“好,干的漂亮!”
郑继业躲在巷口阴影里,望着自家手下大肆泼洒,嘴角咧开得意的笑,只觉得胸中那股憋屈尽数宣泄而出。
“快走!”狗腿头子压低声音道,带着明显的颤音,“不想死的,都他娘的注意一点,不要留下脚印或者其他痕迹!”
他读过一些书,有一些见识,只是家道中落,给郑继业当狗腿子也是无奈之举。知道今晚做的事情,一旦被官府抓到,必死无疑!
心中下定决心,回去就立刻将今晚穿过的衣物鞋袜全部烧了。然后收拾细软,等明日城门一开,就立刻出城躲起来。
不用他说,一众狗腿子也不敢多停留。这些人提着木桶,一窝蜂顺着街巷匆匆逃窜,转眼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巷子里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风中弥漫不散的恶臭。
……
直到半个时辰后,别院内负责夜间巡逻的仆役才因为这股恶臭之味察觉不妥。
打开府门查看情况。
门开之后,入目的狼藉与恶臭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可是御赐的云公别府,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大门和墙壁上泼洒秽物,连门口的门戟都不放过!?
这可是御赐的仪仗,是一品大员才有的排场!就连他们府君,也是不久前晋封太子太师才有资格摆放的!
被人泼上屎尿污血,这不仅是打府君云公的脸,还是打当今陛下的脸!
这些仆役直感觉浑身冰凉,手脚都在发抖。为首那人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后,才连滚带爬的跑去向管家汇报此事。
管家听闻禀报,同样吓的魂不附体。衣衫都来不及整理妥当,跌跌撞撞便奔到府门查看情况。
月光之下,朱红府门斑驳狼藉,黑狗血混着秽物顺着门板往下淌,腥臭之气直冲鼻息。
两侧御赐的门戟,戟杆上也溅满污糟,金漆的纹饰被脏物糊得一塌糊涂。石阶、照壁,处处皆是狼藉,晚风一吹,恶臭四散。
“天塌了,天塌了……”管家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双目失神的喃喃自语。
管家作为永乐陪嫁的老仆,出身襄邑王府,当然知道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他们那位威震天下的府君受了辱,还是藐视朝廷、辱及君恩的大罪!
“朱管家,您没事吧?”一名仆役跑过来扶起管家,“大门这里,夜间是一个时辰巡视一次,上一次巡逻的人还没有闻到臭味。
现在已经是丑时初刻,一个时辰前早就已经宵禁,坊门已经落锁。因此,这些贼子一定还躲在坊内。
趁现在坊门未开,赶紧去找坊正开门,将此事报之府君,请府君定夺才是。”
“对,对,你说的对!”管家闻言终于定神,“这大门都不准动,在抓到那些贼子,或者府君下令清扫之前,都不准动!”
“可是……”又一名仆役小声说道,“若是不趁现在清洗,明日一早让其他人见到这副场景,府君颜面何存?”
“这……”乱了方寸的朱管家闻言又犹豫起来。
“朱管家。”先前说话那名仆役提醒道,“这件事太大了,无论是追查还是按下,都不是咱们这些下人能做决定的。”
“是了!”
朱管家闻言脑子再次清醒,如今府君就在城内,无论如何,这件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不过,眼前这般场景,也的确不能见人。
“给我备马,从侧门出去,我亲自去寻坊正开门,向府君禀报此事。”朱管家吩咐道,又看向两度提醒自己的那名仆役,“赵二黑,你很好。
我走之后,府内暂时由你做主。
先将府内所有人都叫起来,做好清洗准备,若是府君下令清洗,就立刻动手。”
赵二黑闻言大喜,“是,您放心,小的一定将事情做好。”
……
片刻后,朱管家从侧门骑马离开。
而云公别府又再次喧闹了起来,府内所有能装水的盆、桶全部盛满水摆在前院。赵二黑还组织人手,搬了几个大缸过来,同样往里面添满水。
然后,别府内的所有仆婢都进入待命状态。
另一边,朱管家骑马找到坊正,将事情向坊正诉说后,坊正的第一反应是不信,接着又意识到朱管家不可能用这种事来糊弄他。
意识到出了大事后,一边带着朱管家去开了坊门,而后又亲自带人去看了一眼别府的情况。
远远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恶臭之味,坊正顿时心如死灰。
“快,紧守坊门,任何人不得外出!即使天明后,没有命令,也不准开坊门,若是跑了贼人,我们都要被治罪!
来几个人,在坊内四处搜寻一下,若是看到可疑之人,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回报。
我得先去县署,向县尊禀明此事!”
(前文说过,秦时在洛阳的别府位于宽政坊,而河南县署同样位于宽政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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