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业被这一番捧杀,酒意上涌,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他本就好面子,被祝元、崔永这般联手拉踩吹捧,若是认怂便彻底下不来台。
他只感觉周围的人、连同春风楼的歌姬们都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尽是低头,以后在这洛阳城,他郑大少哪里还有面子可言?
气血上涌之下,猛地一拍案机,酒盏震得哐当乱响。
仰着头道,“怕?我荥阳郑氏,岂会怕他一个寒门匹夫?!”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歌妓,身子往前倾,眼中满是狂傲,“他秦时算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一个暴发户。
这个世道,看的还是家世门第。你们等着,看我如何收拾他就是了!”
祝元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冷光,面上却依旧是恭维的笑意,“郑兄所言极是。
只是那位身居高位,权柄极盛,城外还有铁骑驻扎。兄长虽出身高贵,但至今未遇伯乐,仍是一介白身。
若是直接冒犯,恐怕会被定一个以下犯上之罪,那时便是郑氏也不好为你出头。兄长想要施展手段,最好还是想个周全之策。”
崔永跟着接话,“话虽如此,可若是就这么任由他在洛阳耀武扬威,传出去,旁人岂不是要说咱们关东士族怕了他?
依崔某之见,郑兄不如给他一个下马威。好叫他知晓,在洛阳,不是他这个外来户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下马威?”郑继业眯起醉眼,捻着腰间玉佩,脑中飞速打转。
他心里清楚,真要动刀动枪,他是万万不敢的。
他手底下那些充门面的打手,实际上就是一伙地痞流氓罢了。平日里仗着郑氏的势欺负一下老百姓还成,吓死他们也不敢对一位国公动手!
就算他们真那么有种,不说秦时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铁骑,就是秦时自己,手底下也不知沾了多少人命,是那群混混能对付得了的?
而且,祝元那小子说的没错。真起了冲突,以秦时的身份甚至可以将他格杀当场。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可若是就这么缩起来,必定会落得个畏怯的名声。以后在洛阳一众世家子弟面前,他如何继续当大哥?
“那依你们之见,这个下马威,应该怎么给?”郑继业问道。
祝元缓缓抿了一口酒,眼底掠过一道阴损,慢悠悠道,“听闻那位在洛阳虽有府邸,但此番来洛,却是直接下榻在都督府安排的地方。
都督府有重兵驻守,咱们靠近不得。可那位的别府可不会有兵马存在,最多就是有几名仆役婢女罢了。
若是……兄长带人去那座别府闹上一闹,也不必伤人,只需要生出一些乱子即可。
也好让他知道,在洛阳地界,也有兄长这般英雄好汉并不服他。如此,他在洛阳行事自然会多上三分顾及。”
崔永立刻附和,“妙啊!祝兄此策甚好。不伤人,便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不落把柄,又能挫他的锐气。
若是他抓着不放,便是他心胸狭隘,欺凌士族;若是他忍了,那便是变相向郑兄低了头。
无论如何,都不吃亏。”
一旁半躺的崔庆生,依旧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但悄悄抬了一下眼皮,心中嗤笑——这两个家伙,真是好算计。
闹秦时的别府,若是闹出事,背锅的是郑继业;若是闹成了,那位和郑氏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他们的家族便有坐收渔利的机会。
这个左右不吃亏,说的是他们自己!
不过,这般明显的坑,便是郑继业再蠢,也不至于跳进去……
“好,就这么办!”郑继业猛地一拍大腿,“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这就安排人手,今夜便去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也不知道他收到我这份大礼时,会是何等脸色,真是期待。”
崔庆生猛的一翻白眼:原来是我高估了这个二世祖!
祝元假意劝阻,“郑兄,此事还需谨慎,小打小闹即可,可千万莫闹得无法收场。”
“怕什么!?”郑继业挥挥手,气焰嚣张,“在这洛州地面上,是我郑氏说了算!就算真落了他的面皮,只要不出人命,谅他也不敢真翻脸。”
崔永心中暗喜,继续说道,“郑兄豪气,今日小弟算是彻底服了你了!”
“哈哈哈哈,小意思而已,不足挂齿。哈哈哈……”郑继业一脸得意。
他是得意了,那些歌姬和妓子却是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这些东西,是我们能听的吗?你们几个都有家族护着,我们可不想死啊!
满室丝竹依旧,歌妓们都在强作笑颜。
祝元、崔永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
夜色缓缓沉落,洛阳城华灯初上。
月上中天之时,云公别府,早已陷入一片沉寂。
一身紫色锦袍的郑继业,带着十几个狗腿子悄悄靠近。这些狗腿子都用布条捂住口鼻,手里还都提着一个木桶。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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