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站在万兽斗技场的大门前,仰头望着这座黑色的圆形石楼。
石楼占地极广,足有十余丈高,外墙由巨大的黑曜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大门两侧蹲着两尊石狮,狮口大张,獠牙毕露,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向路人。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漆黑的铁匾,上书五个血红大字——万兽斗技场。
尚未进门,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呐喊声和嘶吼声,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地下奔涌。
左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入门之后是一条昏暗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甬道尽头分出两条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向上的台阶铺着红毯,两侧挂着精致的琉璃灯,显然是通往贵宾席位的通道。向下的台阶则是粗糙的石阶,阴暗潮湿,隐隐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左白正要往下走,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叫住了他:“喂,新来的?往上走是贵宾席,往下走是斗士区。你是来参赛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参赛。”左白言简意赅。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灰色令牌上停了一瞬,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跟我来。”
他带着左白走下石阶,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走廊,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已经有十几个人等在那里了。左白扫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凛——这些人,清一色都是飞升期的修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显然都不是善茬。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正靠墙站着,双臂抱胸,闭目养神,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张被反复涂改的地图。另一个瘦削的青年正拿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柄短刀的刀刃,刀身在火光中反射出森冷的光芒。还有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正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左白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站定,等待登记。
等待的时间里,他听到管事在和另一个工作人员闲聊,从中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斗技场的信息。
万兽斗技场,是吴家堡唯一一个允许贱民参加的公开活动。这里的参赛者全部都是贱民——或者说,全部都是飞升者。他们在下界时,哪一个不是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绝世天才?哪一个不是站在各自世界顶点的霸主?但到了天界,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四等贱民。
斗技场是他们唯一有可能翻身的地方。
连胜十场,就能获得三等平民的身份。这个奖励,对于贵族和宗族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贱民而言,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所以,尽管知道十场连胜的存活率不到十分之一,每天仍然有大量的贱民涌进这里报名参赛。他们别无选择。
而斗技场的观众席上,坐满了吴家堡的贵族和宗族成员。他们花大价钱买下最好的座位,喝着美酒,搂着美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生死搏杀,如同在看一场精彩的斗兽表演。对他们来说,贱民的命本来就和野兽差不多,死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好心疼的。
至于平民和贱民,他们没有资格进入斗技场内场观看比赛,只能聚集在斗技场外的广场上,通过一块巨大的灵幕观看实况转播。即便如此,每次比赛日,广场上都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人们攥着仙玉,瞪大眼睛,为自己押注的选手呐喊助威——赢了赚一笔,输了赔一笔,仅此而已。
左白听完这些信息,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腰间挂着一枚翠绿色的令牌——那是宗族的标志。大厅里的管事和工作人员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见过吴少爷。”
那年轻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大厅,走向通往贵宾席的楼梯。
左白注意到,在那个吴少爷经过的时候,大厅里所有的参赛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低下了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吴少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大厅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左白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这就是宗族。在三流世家中,他们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可以对任何人为所欲为。而贵族见了宗族,也要深鞠躬以示敬意,更不用说平民和贱民了。
他想起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个锦衣少年——那只是一个贵族,就已经可以随意践踏平民。而宗族,比贵族更高一等。
天界的等级秩序,比他想象的还要森严。
“左白!”管事喊到了他的名字。
左白走上前去,管事拿出一份契约,指着右下角说道:“签个字,按个手印,就算报名成功了。契约内容很简单——自愿参加万兽斗技场比赛,生死自负,与吴家堡及斗技场无关。”
左白接过契约,快速扫了一遍。契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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