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走进静室时,顾长风正靠在床头,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典籍。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能够坐起来看书了。看到左白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外面的动静停了。”顾长风说道,“打赢了?”
“打赢了。”左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四大势力溃败,玄阴谷谷主施展血遁禁术逃了,其余人死的死、逃的逃。短期内,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侵犯了。”
顾长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我顾长风收了个好徒弟。风雷宗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左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师父,我有一门疗伤秘术,或许能对您的伤势有所帮助。让我试一试。”
顾长风微微一怔,随即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的伤势我自己清楚——丹田开裂,经脉断裂多处,这不是普通的疗伤术能够治愈的。你能在短短数月间突破到元婴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不必再为我浪费精力了。”
“试一试总无妨。”左白坚持道。
顾长风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好吧,你试试看。”
左白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力,调动回血术的法诀。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浮现,缓缓笼罩在顾长风的身上。绿光如同春日的暖阳,温和而充满生机,渗入顾长风的肌肤,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顾长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舒适的神情——那些皮肉外伤在绿光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处浅表的伤口很快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但左白的心却在一点点往下沉。
他能感觉到,回血术的力量仅仅停留在顾长风的皮肉和表层经脉上。对于那些断裂的主经脉和布满裂纹的丹田,回血术的力量根本无法渗透进去——就像水流遇到了油脂,刚一接触就被滑开了。
绿光渐渐消散。
顾长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合的皮肉伤,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毫无变化的丹田和经脉,然后苦笑了一声:“我说了吧,没用的。”
左白沉默不语。他的双手握紧成拳,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师父,好不容易才把师父从断魂崖下救回来,好不容易才击退了四大势力的围攻——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师父的伤势无法痊愈吗?
“小白,”顾长风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不必自责。我能活着再见到你,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至于修为……能不能恢复,随缘吧。”
左白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顾长风:“师父,一定有办法的。风雷宗的《风雷涅盘诀》不是专治这种伤势的吗?只要有足够的雷属性材料,您一定能恢复。”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风雷涅盘诀》确实能治我的伤,但修炼此诀需要的时间不短,而且需要有人在旁护法,以防灵力走岔。你马上就要去参加问道宴了,哪有时间在这里陪着我慢慢疗伤?”
左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长风抬手制止了。
“问道宴是你的大机缘,绝不能错过。”顾长风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风雷宗已经耽误了你太多,我不能让它再成为你的拖累。你去参加问道宴,不用担心我——有顾铭在,有楚凌霄在,还有那些活下来的弟子们在,风雷宗不会倒。”
左白沉默了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在离开之前,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几天,左白一边处理风雷宗的善后事宜,一边思考着如何在离开之前最大限度地巩固风雷宗的防御。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修复风雷宗的护山大阵。
原来的护山大阵在灭宗之夜被梁辉从内部破坏,核心阵基已经损毁。左白花了三天时间,将从幽月堡洗劫来的材料和从雷音峡谷取回的雷属性材料结合起来,重新布置了一座全新的护山大阵。这座大阵以雷晶石为核心,引动地脉中的雷电之力,威力比原来的大阵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即便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强攻,也至少要耗费数个时辰才能破阵。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将从幽月堡洗劫来的资源中拿出一部分,分发给风雷宗的弟子们。灵石、丹药、功法拓本、灵器……虽然算不上多么丰厚,但对于这些刚刚从苦难中解脱出来的弟子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
他做的第三件事,是和楚凌霄深谈了一次。
“楚兄,我走之后,风雷宗就拜托你了。”左白郑重地说道,“我不要求天罗谷为风雷宗拼命,只希望在风雷宗遇到真正的灭顶之灾时,天罗谷能伸出援手。”
楚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已经跟我爹说好了,天罗谷会在风雷宗设立一个常驻联络点,定期派遣弟子过来交流。这样一来,外人就知道风雷宗背后有天罗谷撑腰,不敢轻举妄动。”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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