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陶无忌温柔而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建筑工地特有的机械轰鸣声:“晓慧,晚上有空吗?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最近在项目上天天加班,好不容易今天能准时下班,想请你吃顿好的。你上次说想去尝尝外滩那家新开的日料,我订到位子了。”
田晓慧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苏晨一眼,又迅速地收了回来,用一种公事公办、不冷不热的语气对着话筒说道:“无忌,我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沈总那边压了好几个大项目过来,晚上恐怕抽不出时间。等我忙完这阵子,再一起吃饭吧。”
陶无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里的期待明显地黯淡了下去,但他还是用那种一贯的、包容而温和的语调说道:“好吧,晓慧,你工作要紧,我理解的。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忙完了给我发个消息,我随时都有空。”
挂了电话之后田晓慧把手机重新放回文件夹上面,领着苏晨朝沈婧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她都低着头走路,目光死死地盯在自己那双黑色高跟鞋的鞋尖上,不敢回头看一眼走在身后的苏晨,心里还在为刚才撞见的那一幕翻江倒海地害臊着。
“你和陶无忌的感情,看起来比以前淡了不少啊。”苏晨走在她身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菜单般的语气笑呵呵地说道,“怎么说那也是你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就算心里已经没什么热情了,面子上好歹也演一演嘛。你刚才接电话那个语气,比跟快递小哥说话还冷淡。”
田晓慧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但后脑勺上仿佛写满了无语。她心里翻涌着的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这个男朋友现在完全是摆设,就是个名义上的男朋友,除了给我花钱买东西之外什么都算不上。想要我尽女朋友的义务?门都没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苏晨心里难道不清楚?你虽然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工具人使唤,可说到底我田晓慧也算是你半个编外情人吧?你倒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还拿这件事来逗弄我。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忍不住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甘的冷哼。蒋南孙也是苏晨的情人,可人家的待遇明显比自己好太多了苏晨会抱着蒋南孙打电话,会亲蒋南孙的脸颊,会在办公室里跟蒋南孙肆无忌惮地腻歪,而自己从始至终就是被当成了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就因为蒋南孙出身不凡?可她蒋南孙再出身不凡,也不过是个落魄的千金小姐,家道中落之后要不是苏晨出手相助,她现在还不一定在哪里呢。论出身论条件,自己也不比她差到哪里去。
“你的嫉妒心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重啊。”苏晨像是能读懂她后脑勺上那些无声的腹诽一样,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的调侃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暗示混合在一起,像是隔着门缝往里塞了一根羽毛,痒得人心里直发慌却又够不着,“这就是你到现在还只能当一个工具人的根本原因。哪天你要是能把心胸放宽阔一些,格局再大一些,我未必不会给你一个转正的机会。”
“真的?”田晓慧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来仰起脸看着苏晨,眼睛里有一瞬间亮起了一束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光芒。她当然知道苏晨这番话十有八九是在画大饼这男人画饼的功夫她早就领教过无数次了,可即便明知道是饼,她心里那个一直被她压在最深处的小火苗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蹿了一下。工具人和女朋友之间的差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苏晨现在连她编外情人的身份都不肯公开承认,要是能一跃转正成为女朋友哪怕只是见不得光的地下女朋友以后得到的好处和资源也绝对会比现在翻上好几倍。
“你猜?”苏晨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弯起来的弧度让人根本判断不出他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逗她玩。
“……”
田晓慧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到了沈婧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田晓慧抬手用指节在厚重的实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门内很快传来沈婧那道熟悉的声音:“进来。”田晓慧推开门把苏晨领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多说一个字,沈婧就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榷:“晓慧,你先出去吧,我跟苏经理单独谈点事。”
田晓慧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当然知道这对狗男女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苏晨这阵子不是跑滇西就是在京城搞宣发,回魔都之后又一头扎进了精言集团那场大清洗里,沈婧每次在办公会上提到苏晨的名字都带着一股被冷落太久之后隐隐约约的怨气。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还能不抓紧时间好好腻歪腻歪?她虽然心里又酸又妒,但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乖乖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严丝合缝地带上了。
办公室里,沈婧看到田晓慧退出去之后,董事长那层端庄从容的职业外壳瞬间就卸了下来。她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苏晨面前,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猫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上深深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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