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晓芹喝到微醺之后话变得特别多,拉着简冰和梁珊珊絮絮叨叨地讲了一通下一部戏的构思,讲了半截自己忘了讲到哪儿了又从头开始讲;王一笛和林湘这对塑料姐妹花喝到后来居然抱在一起哭了起来,一个说“我好怕自己以后再也接不到像《黑暗荣耀》这么好的剧本了”,另一个说“你瞎想什么呢你下一个角色一定比我的更牛”;简冰喝多了之后话不多,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笑,问她笑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梁珊珊则是喝到兴头上拿筷子敲着碗唱了一段昆曲,把旁边桌的张萌萌和祝贺都看呆了;乔晶晶喝到一半忽然趴在桌上跟莫向晚探讨起了投资哲学,两个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半个多小时各自都觉得受益匪浅;方一凡喝得满脸通红,到处找人吹嘘自己在腾冲赌石市场那几块翡翠切片的战绩,吹到后来版本已经变成了“我当时一眼就看出那块料子皮壳不一般”,仿佛是他自己挑的原石一样。
苏晨看着这一屋子的醉鬼,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今晚喝得相对克制以他如今的体质和耐受力,这些酒精对主观意识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所以当所有人都开始东倒西歪的时候,他还是全场唯一一个能直线行走且思路清晰的人。他让酒店的服务生帮忙把所有人都安排在了宴会厅楼上的客房里,拿着房卡挨个把人往房间里送。
他先送的是乔英子、王一笛和林湘三个年轻姑娘。乔英子走路已经摇摇晃晃的了,踩着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毯上画S形,脑袋靠在苏晨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今天太开心啦,《黑暗荣耀》拿了S+的数据,咱们公司赚了好多钱,小晨晨,自从认识了你,我感觉我的运气一直在变好,考试都能过,股票都能涨,连我妈的培训班都跟着爆满……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
林湘的状态比乔英子稍微清醒一点,但也仅限于走直线不需要人扶的程度。她走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对苏晨露出一个微醺的、带着几分平时不会轻易流露的真诚笑容:“苏晨,今天这场庆功宴真的太有排面了,我从出道到现在参加过那么多活动,没有哪一场比今天更让我觉得自己被重视。说实话我有点受宠若惊,我以前总觉得公司里你们最看重的是晶晶姐和笛子,我顶多算个备选。”
王一笛也跟在旁边,用钥匙卡刷开隔壁房间的门,探出头来附和道:“是啊苏晨,你可不能偏心。我们三个人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以后好剧本好资源可不能只给林湘一个人。”
苏晨先把乔英子扶进房间安顿在床上替她脱了高跟鞋盖好被子,然后转过身来对站在走廊里的林湘和王一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放心吧,你们三个人在我这里的优先级是一样的。公司不会因为谁先红谁后红就区别对待。只要你们自己够努力、不摆烂、不翻车,资源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
就在这时候乔英子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陶子”。乔英子躺在床上已经彻底睡了过去,完全听不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苏晨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乔英子接起了电话。
“喂?”他刚说出一个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生急促而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被压到了极限的弹簧终于崩断了最后一圈:“英子,我快撑不下去了!医学专业的研究生简直不是人读的,这都研三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毕业,实验室里卷得连休息室的椅子都被占满了,我真的卷不动了,我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想退学,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找个工作吧……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能让我不用再写论文……”
苏晨微微怔了一下,快速在脑海里检索出了这个名字对应的脸黄芷陶,乔英子在书香雅苑时的发小闺蜜,念的是国内最顶尖的医学院,当年在书香雅苑的院子里两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写作业聊天,高考之后各奔东西,联系的频率渐渐低了下来,但那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一直都在。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用一种温和而沉稳的语气打断了黄芷陶连珠炮般的倾诉:“黄芷陶同学,我是苏晨。英子今晚喝醉了,现在正睡着,接不了电话。”
“啊?是你?”黄芷陶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的哭腔被意外冲淡了几分,但那份积压已久的焦虑和崩溃还是透过电波清晰地传了过来,“英子的手机怎么是你在接?你们俩的关系现在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算了先不说这个。苏晨,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这个学位熬干了。”
苏晨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魔都深夜的万家灯火,用一种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焦虑的投资客户分析项目前景般的理性语气说道:“退学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花了那么多年心血才考上这个专业,又咬着牙读到了研三,就差最后的冲刺了。你现在的状态与其说是能力问题,不如说是长期高强度压力下的情绪透支。我的建议是不要在自己最疲惫、最崩溃的深夜做任何重大的人生决定。先跟导师请几天假,给自己一个缓冲期,睡两天好觉,吃点好的,把生理状态先恢复过来,然后再冷静地评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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