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坐在桌边,背对着屏风,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刻意忽略着身后水声和房间内另一个人的存在。
杨过也静静立在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的火把和远处黑黝黝的山影,仿佛一尊雕塑。只是房间内弥漫开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让这方狭小空间内格外安静。
郭芙很快就洗好了,换了身干净的粉色寝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清爽了许多。
“娘,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水还热着呢!”
黄蓉放下茶杯,起身,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月白色寝衣和布巾,走向屏风,径直走入了屏风之后。
清晰的水声再次响起。
郭芙用布巾擦着头发,走到杨过身边,小声道:“杨大哥,你也一身汗吧?等娘洗完了,你要不要也擦洗一下?我让伙计再送点热水来?”
杨过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对郭芙温和一笑:“无妨,我一会儿用凉水稍作擦拭即可。”
水声停了。片刻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又过了一会儿,黄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湿漉漉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松松束在脑后。
杨过也去洗了洗。洗干净后,店小二送来了饭菜,并且重新换了洗澡水。吃完饭后,洗漱了一番。
在黄蓉的坚持下,三人还是决定共用这唯一的上房。幸好的是,床外面还有一张小一些的床榻,可以让杨过睡在那里。
最终,黄蓉睡在了最靠墙的里侧,郭芙睡在床的外面,杨过则睡在另一张床上。这般安排,既方便照应,又各自有各自的位置。
待两女躺好了之后,杨过吹灭了大部分灯烛,只留下床边矮柜上一盏如豆的油灯,让房间陷入一种朦胧的昏暗。
“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都早些安歇吧。”黄蓉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声音平稳。
“嗯!”郭芙早已钻进薄被,闻言乖乖应声,眼神却亮晶晶地看了看杨过。
杨过走到另一张床榻前,掀开自己那侧的薄被,和衣躺下。
夏日本就炎热,客栈的被褥又厚实,即使只盖着薄薄一层,也让人觉得燥热。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克制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恼人的蚊虫嗡嗡和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
谁都睡不着。
郭芙直挺挺地躺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这是她第一次与杨过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仍能感受到他就在不远处。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不敢翻身,怕弄出动静来惹人注意。
杨过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看起来最为平静。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均匀,仿佛已经入睡。但那张小床的床板比客栈大床硬了不少,硌得他肩胛骨有些发疼,加之天气闷热,实在难以安然入梦。他索性在心里默默复习着桃花岛弹指神通的发力诀窍,以此打发时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郭芙实在憋不住了,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向杨过那边。
隔着昏暗的光线,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杨大哥,”她压低声音,细如蚊蚋,“你睡着了吗?”
片刻的安静后,杨过的声音平稳传来:“还没。怎么了?”
“没有……”郭芙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睡不着……下午听你讲的那个‘潮音螺’的故事,后来那个人真的找到那只海螺了吗?”
杨过嘴角微微弯了弯,原来她还在想这个。他低声道:“书里没有写。不过我觉得,找不找得到那只海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那份想去寻的念头,已经让他比原地不动的人走得更远了。”
郭芙想了想,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全懂,但还是“嗯”了一声。她安静了片刻,又小声开口:“杨大哥,到了襄阳,你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吗?我是说……不会一个人跑出去闯荡吧?”
杨过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丝隐约的担忧,便温和地答:“不会。我答应过干师傅,此去是襄助郭伯伯共抗外侮。在襄阳的事没有办完之前,我不会离开。”
郭芙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踏实了许多,轻轻“嗯”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总算肯安安静静地合上眼了。
黄蓉听着两人的对话,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她闭着眼,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断续的虫鸣,任由睡意一点点漫上来。
夜渐渐深了。客栈外的风声一阵一阵地拂过窗棂,将那盏如豆的油灯火苗吹得轻轻晃动。墙角的蚊香燃着细弱的烟,带着淡淡的艾草气味,缓缓弥漫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
三人的呼吸渐次平稳下来,各自沉入了不甚安稳却总算勉强成眠的夜里。
>>>点击查看《杨过:开局救人,我获得顶级武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