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嘉兴要多久?”郭芙问。
“顺风的话,两三天能到。”黄蓉头也不回地答。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襄阳?”
“从嘉兴骑马,快的话七天左右。”
郭芙算了算日子,又兴奋起来。她跑到船头,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像只张开翅膀的鸟。
“襄阳!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
杨过靠着桅杆看她。
郭芙在船头转了一圈,又跑回来,凑到他面前。
“师兄,你见过我爹爹的。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杨过想起襄阳城里那个憨厚壮实的汉子,想起他一掌劈开半堵墙的样子。
“嗯。郭伯伯武功盖世,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他是最强的。”
郭芙得意地仰起脸:“那当然!我爹爹是天下第一大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师兄你现在也是宗师了。以后你也会成为大侠的。”
杨过笑了笑。
“那得看以后做了什么,不能自己封。”
郭芙歪着头想了想:“那就等你帮爹爹打跑了蒙古人,就是大侠了。”
船在海上平稳地航行。
午后,黄蓉把舵位交给杨过,自己去船舱歇了一会儿。
杨过掌着舵,目光看向前方。
海面辽阔,天高云远。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在缓缓流转,宗师的气机与海潮隐隐呼应。三年的修炼已经融入了他的本能,即便什么也不想,内力也在自行运转,一点一点地精纯着。
郭芙坐在船舷边,拿出那条深蓝色的剑穗,正往一柄木剑上绑。
“师兄,到了襄阳我给你买一柄真剑吧。”她头也不抬地说,“街上有个铁匠铺,我小时候去过,那家的剑可好了。”
“你有钱?”
郭芙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攒了压岁钱!娘帮我存着呢!”
杨过笑了笑,没打击她。
傍晚,海面上的风小了。
船速慢下来,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滑行。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一片。
郭芙靠着船舷打起了瞌睡。
杨过把舵位稳住,回头看了一眼。
黄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船舱出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看着西边的晚霞。
“干师傅。”
黄蓉走到他身侧,目光看向前方。
“从嘉兴到襄阳,走官道经信阳、枣阳,一路都是平原。秋冬季节,路上人少,但要留意流民和溃兵。”
杨过点头:“弟子记下了。”
“到了襄阳之后,你先跟着你郭伯伯熟悉城防。英雄大会的事,我来安排。”黄蓉顿了顿,“江湖不比岛上,人心复杂。你虽已是宗师,但资历尚浅,遇事多看、多听、少说话。该出手时不要犹豫,不该出手时绝不逞强。”
“是。”
黄蓉看着前方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过儿。”
“干师傅。”
“你十五岁上岛的时候,是个无依无靠的流浪少年。三年时间,你练到了宗师。这份天赋和毅力,我很欣慰。”
杨过侧头看她。
黄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晚霞上。
“但襄阳不比桃花岛。那里是战场,是江湖,是天下大势交汇之地。你在岛上学的,在襄阳都会用上。武功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心。”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守住你的心,比守住襄阳城还重要。”
杨过郑重抱拳:“弟子明白。”
黄蓉点点头,转身往船舱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侧过半张脸。
“明日到了嘉兴,取了马就往襄阳赶。路上不必特意等我,你骑术好,可以先走一步,提前到襄阳帮你郭伯伯打点。”
“弟子还是跟着干师傅一起走。”
黄蓉没再说什么,走进了船舱。
杨过站在舵位旁,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桃花岛早已看不见了。四周只有茫茫大海,和西边那片烧得通红的晚霞。
郭芙在船舷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杨过收回目光,稳稳掌着舵。
船头劈开水面,浪花在两侧翻涌。海风灌满帆布,推着船往嘉兴的方向驶去。
他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
郭伯伯,弟子来了。
襄阳。
蒙古大军。
英雄大会。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三年前他在襄阳城头看着郭靖挥剑的背影,心中只有仰望。
如今他站在船上,心中有了底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宗师。
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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