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挤着三个人的厨房,一转眼就剩下沈乔和乔母,灶上的奶茶还冒着一点热气,空气里甜甜的奶香闻着都比刚才心虚了几分。
乔母看看门外,又看看楼梯口,愣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我一回来,一个两个全跑了,我怎么她们了?”
沈乔没说话。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只几乎见底的茶叶罐,指腹在罐沿上蹭了两下,心里越来越没底。
“妈。”
“嗯?”
沈乔把茶叶罐往她面前递了递,“这个茶叶……很贵吗?”
乔母凑近一看,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她拿过茶叶罐,先看了一眼罐身,又打开盖子往里面瞧。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好茶,现在只剩罐底薄薄一层,连铺满都勉强。
乔母半天没说出话。
过年的时候,乔父让乔砚拿出来招待客人,乔砚都没舍得,说普通客人喝这么好的茶太浪费,特意留着等乔老太太回南洋的时候,给乔老爷子捎过去慢慢喝。
这么点东西,家里平时谁都没舍得碰。
现在好了。
没了。
乔母看着罐底那点可怜的茶叶,心疼得眼角都抽了抽,再抬头看见沈乔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白净的脸上还沾着刚才煮东西时蹭上的一点灰,一副做错事又不敢问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为了几两茶叶把儿媳妇吓着。
“也没有多贵。”乔母把盖子盖回去,手指还在罐盖上压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就是比咱们平时喝的稍微好一点,用了就用了吧。”
沈乔咬了咬唇,没敢接话。
她又不是傻子。
婆婆刚才打开茶叶罐的时候,脸都快绿了。
她好像真的闯祸了。
*
作为亲哥,今天乔贺结婚,乔砚陪着亲戚朋友喝了不少酒。
他特意请了两天假,这两天不用回部队。算起来,他调到鹿岛四师也快一年了,能请的假一直没怎么动过,想着尽量攒一攒,等沈乔生产前后再请,到时候能多在家陪她几天。
等他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乔砚喝得不少,白衬衫领口透着淡淡的酒气,身上还混着宴席间沾来的烟味。他进门时步子倒还算稳,只是眼底带了些酒后的倦意,领带也早被扯松了一截。
客厅的灯还亮着,乔母没去睡,一个人在楼下转来转去。听见门响,她立刻回过头。
乔砚抬手松了松领口,“妈,怎么还没睡?”
乔母没回答,先去柜子上拿过那只茶叶罐,走到儿子面前打开盖子给他看。
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
乔砚垂眼看了几秒,那点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
他伸手接过茶叶罐,拇指拨了拨里面仅剩的几片茶叶,狭长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谁把我的茶嚯嚯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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