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谁喝的。”乔母赶紧把茶叶罐拿回来,盖子往上一扣,“不就是一罐茶叶,你可不许跟乔乔生气。”
乔砚没说话。
他抬手勾住领带往下一扯,顺势解开领口两颗扣子。白衬衫穿了一整天,领口已经有些皱了,喝了一晚上的酒气随着动作散出来,还混着一点婚宴上沾来的烟味。
乔砚又从乔母手里拿回茶叶罐,垂眼往里面看了两眼,手腕轻轻一晃,罐底仅剩的几片茶叶滚过铁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还真快见底了。
他把盖子重新扣上,转身就往楼上走。
乔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阿砚——”
“行了。”
乔父背着手从卧室里走出来。
这段时间家里人多,他们老两口索性搬到了楼下的一间卧室,把楼上的房间都留给几个年轻人住。
乔父朝楼梯口看了一眼,“瞎操心,回去睡觉。”
乔母还是不太放心,压低声音道:“那茶是要给爸留着喝的,阿砚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动几回,更别说拿出来孝敬你了。”
“再舍不得也就是一罐茶。”乔父根本没当回事。
自己养大的儿子,他还能不知道?
当初为了沈乔,乔砚连刀都敢往自己身上捅。现在媳妇怀着六个多月的孩子,不过拿他一点茶叶煮了几锅东西,他还能真把人怎么样。
乔母想想也是。
老两口在楼下又等了一会儿,楼上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传来一点走动的声音,半点吵架的动静都没有,这才放心回了房。
乔母关上门,刚才还惦记着那罐茶,转眼又想起另一件事。她在床沿坐下来,一边摘下腕上的表放到木头床头柜上,一边笑道:“老乔,你说老大什么时候还学会写小说了?两万多呢,出版社一下给这么多稿费。”
乔父脱下外衣挂到衣架上,抬手抻平肩头压出来的褶子,“他从小就爱看书,会写点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那天乔砚拿到那笔汇款,越想越觉得数目不对,当天晚上特意往西德打了电话。
这一问才知道,乔载除了在研究所做项目,平时空下来还写了本小说,前阵子被当地一家出版社看中,那两万多块钱就是这次拿到的稿酬。
至于写的什么,乔载没细说,只说闲着没事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一下写回来两万多。
乔母今天在婚宴上没少提这件事。
倒也不是她多爱显摆,三个儿子都是自己生的,听见别人夸,哪有当妈的不高兴。乔载人在西德做研究,本来就够让亲戚朋友稀罕了,现在又听说写本书还能挣这么多钱,一下午不知道有多少人围着乔母夸。
夸着夸着,话题也就绕到了乔载的婚事上。
有人家里有合适的姑娘,还有人当场就想替他介绍对象,都被乔母笑着岔开了。
自从过年那次无意间撞破儿子的心事,再加上后来那盘录音带让沈乔失控,老两口心里多少已经有了数。
他们不知道乔载和沈乔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也没有开口问过。可有些东西,就算没人挑明,他们也看得出来,不是一句普通的叔嫂情分能解释得过去的。
夫妻俩私下谈过几次,后来谁也没再提让乔载相亲的事。
“今天还有人问我,等阿载回来以后,要不要给他介绍个大学老师。”乔母弯腰脱了鞋,把鞋尖并齐放到床边,“我给推了。”
乔父嗯了一声,已经掀开薄被坐到了床上。
乔母坐了一会儿,手掌在膝头搓了两下,还是忍不住问:“你说他以后不会真打算一个人过吧?”
“他二十九了,不是九岁。”乔父靠到床头,“自己的日子让他自己过。”
“我这不是当妈的操心吗?”
“你操心有用?”
一句话把乔母堵住了。
还真没用。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催过,姑娘介绍了一个又一个,乔载连见面的意思都没有。真把人逼急了,说不定儿子没劝回来,一家人的关系先弄得难看。
乔母叹了口气,也上床躺下,把叠在床尾的薄被拉到腰间,“算了,不管了。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我也管不动。”
乔父伸手关了床头灯,“早该想明白了。”
屋里暗下来,乔母翻过身,布料摩擦着发出一点窸窣声,过了一会儿又嘀咕:“反正阿载现在人在西德,我就是想管也够不着。”
乔父闭着眼,“那不是正好?”
乔母:“……”
她怎么听着这话,好像巴不得儿子在国外多待几年似的。
*
楼上。
乔砚洗完澡,身上的酒气总算散了大半,只剩呼吸间还有一点淡淡的酒味。他穿着件宽松的背心坐到床边,短发湿漉漉的,发梢聚着细小的水珠,偶尔顺着颈侧滑进领口。
沈乔最近睡觉大多侧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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