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朝堂之上的党争倾轧,十有八九都是门第之争。
那么,技术官僚如何呢?
刘义真在窗前缓缓踱步,心里这个念头越来越明晰。技术官僚,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是靠背经义、写诗赋上来的文化官僚,也不是靠门第家世上来的世家子弟,而是靠着掌握一门实在的本事,从最底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官吏。
他们懂农桑,知道庄稼何时下种、何时收割,能看出一个郡的粮产能有多少;他们懂水利,能算出沟渠该挖多宽、堤坝该筑多高,知道哪段河道容易决口,哪片田地该引水灌溉;他们懂算术,账册在手,几笔勾销便能看出一地的赋税是否征齐、有无遗漏。
他们可能写不出华丽的文章,也未必能引经据典地清谈论道,但他们能办事,能办实实在在的事。
这才是治理天下最需要的人。
他抬头,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卷新纸上,心思更加笃定。
单是推行这套新制,便要大量的文书、账册、图籍。要编造户籍,要绘制舆图,要记录田亩、水利、赋税、兵马,这一切都需要能写会算的人来做。而有了价廉的纸,这些事便有了基础;有了技术官僚,这些事便有了人来落实。
至于眼下的时机,刘义真要承认,这对他而言是大好不过的窗口。
魏晋以来,经学衰落,玄风盛行,现在的天下正是思想最为迷茫、也最为开放的时候。
旧的秩序已经动摇,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而在这片思想的空地上,他完全可以把整个天下的思想和观念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一如周公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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