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掌心全是汗,低声唤了一句:“芰荷。”
“嗯?”芰荷歪着头应了声,耐着性子等他说下去。
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般支支吾吾,而是鼓足了勇气。
“你当真......不知我心意吗?”
芰荷愣在了原地。
手里的食盒提梁硌着指节,她却浑然不觉,瞪大眼睛看着他。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拂过脸颊。
痒痒的,可她连眨眼都忘了。
她脑子里嗡嗡的,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响——心意,什么心意?
哪种心意?
是姑爷对小姐的那种心意吗?
姒嫣同样瞪大了眼睛,神色有些激动地盯着门口那两个人。
甚至还坐直了身体,偏向门口的方向,脖子伸得长长的,生怕听不清。
小福子!好样的!
这下哪怕真是根木头,也该开窍了!
小福子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可那双眼睛却没躲,直直地望着她。
芰荷攥紧食盒回望他,脑海里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每次说话时的紧张,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想起他掏袖子时的扭捏,半天掏不出东西,耳朵先红了。
想起昨夜小姐的欲言又止,想起中午戳额头的那句“你啊”。
她以为小姐是嫌她笨,原来小姐是替她急。
以前觉那莫名其妙的事,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我……”芰荷终于找回了声音,嗓子眼却干得厉害。
她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东西太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哪句。
“你到巷口等我一下,我先伺候小姐用膳。”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里屋,把食盒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饭菜。
“小姐,饿了吧。”
姒嫣的目光从空荡荡的院门收回来,落在芰荷的脸上。
这丫头怎么好像......过于淡定了?
脸上没有红晕,眼睛没有躲闪,手也没有抖。
换做是菱荷,这会儿估计已经跳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芰荷只是把菜布好,筷子递到她手边,还给她倒了杯茶。
“小姐,您先吃,奴婢出去一下。”
姒嫣盯着她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芰荷自己做的决定。
她不能去干涉。
昏暗的巷口墙壁上,燃起一盏刚点的宫灯。
灯下站着一个捶手来回踱步的人。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小福子脊背都紧张得发僵。
他生硬地转过来,心头怦怦直跳,咽了咽口水。
“芰、芰荷......”
芰荷走到他面前停下,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取下头上的木簪,放在掌心里,双手奉过去。
“谢谢你的喜欢,很抱歉如今才知晓你的心意。”
语气里感激是真的,歉意也是真的,“这木簪,我不能要。”
小福子脸上的红晕霎时退了干净。
他盯着那支簪子,喉咙干涩的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是、是我......哪里不好吗?”
芰荷摇了摇头。
她那眼神里的真挚,是能让人心惊的程度。
“不,你很好,是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她自小就跟菱荷一起被买入姒府,被小姐选作贴身丫鬟。
菱荷是因为家里穷,才被父母卖掉的。
而她,却是个孤儿。
她小时候听人说过爹娘,可她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但她永远记得刚入府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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