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泽从来不猜她的心思,因为他要做的,是把她的心思全变成现实。
他也会把自己的整颗心,明明白白地摊在她面前。
没有半分的遮掩。
小福子倒好,送支簪子都磨磨蹭蹭,还跟做贼似的。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想把那点恨铁不成钢咽回去。
可看着那支被精心打磨过的木簪,又实在忍不住。
“芰荷,你就没发现小福子他——”
“他怎么了?”芰荷眨了眨眼睛,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望着她懵懂却快乐的模样,姒嫣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她忽然有些恍惚——当年是不是也有人这样看过自己?
江佑泽看她时,是不是也曾这样欲言又止过?
“......算了,没什么。”
她摆了摆手,朝对面椅子努了努下巴,“坐下一起吃吧。”
小福子的心意固然可怜。
但若是说出来,会增添芰荷的烦忧,她也是万般不舍的。
感情这种事,还是得自己悟出来的。
捅破的只剩尴尬,悟透的才叫动心。
就像她当初对江佑泽那样。
小时候只觉得这个哥哥长得好看,又对她很温柔。
哪怕定了亲后,她对他的感情仍停留在喜欢。
喜欢他好看,喜欢他温柔,喜欢他偷偷牵她手时的那点暖。
等到江家出了事,才发现那点喜欢,远不及家人重要。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家里人。
想着怎么让爹娘少操心,想着怎么把这个家摘出去。
她爹在御前求情,回来时脸色灰败,坐在书房里半天没出声。
她娘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叹气,为女儿的以后而担忧。
望着父母愁眉苦脸的模样,她的心变得越来越硬。
想着一定要把婚退了。
江佑泽的脸,她不是没想起过。
可每次想起,就被更大的慌乱盖过去了。
她甚至来不及心疼他。
来不及想他没了家是什么滋味,来不及想亲眼见到父母被行刑是怎样的痛苦。
直到做了那个梦,直到他入了宫。
在那三年里,回味着天牢前那个吻的人又岂止是他。
等到再见面时,她才真切地明白。
自己的那颗心,早在一次次的回忆里,遗落在他身上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晚膳用完后,她拿着里衣去了净房,褪去衣物泡在水里。
她背着门口,脑袋靠着桶沿,热气熏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干脆闭上眼睛,心想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才两日不见,就坐立难安的,明明中秋前十几天也都熬过来了。
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怎么现在连话本都看不进去,连说话都提不起劲呢?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拿手掬了捧水浇在肩上,热水顺着肩头淌下去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脚步声走进来,还有木桶放下的声音。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头,语气闷闷不乐的,带着点没处撒的委屈。
“水还热,不用添。”
然而却没有等到芰荷的回应,只听见衣带解开的窸窣声。
心头猛然加速跳起来,下意识睁开眼转过头。
只见她想了两天的人正站在浴桶边,身上的衣物当着她的面一件件褪去。
烛火从墙角照过来,把他整张脸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长久地望着她,里头翻涌的暗色深不见底。
姒嫣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烫,水里的热气全涌到了脸上。
等意识从那丑东西上回过神,他已经跨进了浴桶里。
浴桶里的水猛地涨起来,溢出去的水顺着桶壁淌到地上。
他在水里伸出了手,将赌气想要躲开的她拉入怀里。
攥在桶沿上的手还没使上劲,就被他扣住了手腕。
“你干嘛!”她用力挣了挣,气恼地瞪着他
“沐浴!”
他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吻了上去。
“唔——”
姒嫣眼睛撞入他暗沉的眸色中,里头盛着她还生气的模样。
她脑海里几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推他呀!打他呀!骂他呀!咬他呀!
他凭什么?
两日不见人影,一来就这样,她该恼的,该把他推出去的。
然而最后所有的念头,都变成了——
别回应他啊!别回应他啊!别回应他啊!
姒嫣的意识还在挣扎,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投降了。
他不过是逗弄了一下,退开不到半寸她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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