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走到薛玉姝的面前,望着那张恨极自己的脸。
她盯着看了两秒,垂下眼眸屈膝行礼,语气淡淡的。
“参见五公主。”
说完便直起身子,目光再次看过去,眉头微微轻挑。
薛玉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贱人!
装腔作势给谁看!
她伸手扣住桌面的茶盏,茶水晃出来溅湿手指。
指腹被滚烫的茶水烫伤,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
都还没有砸出去,站在外头的宫女就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些目光里全都是对她的警惕,还有随时上来拦住的架势。
她忽然觉得手上的茶盏有千斤重,压得她抬不起来。
如今的瑶华殿已经不是她的瑶华殿了。
那些宫女、那些目光、那些规矩,全都不再听她的。
她不再是这个宫殿的主人,而是有名无实的丧家犬。
这贱人明知如此,却还非要向她行礼。
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恨得心口都在发疼,却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
姒嫣欣赏了好一会她的表情,才收回目光,转身往位置上走。
虽然有江佑泽给她的底气,但她还是不能嚣张。
不为其他,只为家族颜面。
她不想让别人说姒家养出来的女儿不知礼数。
她可以和薛玉姝硬刚,但前提不能是她主动挑事。
至于以前的仇,有人比她还惦记着呢。
薛玉姝盯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明知道外头的宫女在紧盯着她,会将方才发生的事告知那个人。
可她依旧难以掩饰自己的恨意。
姒嫣走到窗边的位置上坐下。
余光扫到芰荷一脸的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她心里那点绷着的劲松了些,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她没有再理会薛玉姝那如刀子的目光,翻开书本垂眸看着。
女官拿着书卷走进来时,殿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朝上首行完礼,便坐在案台上,摊开书页开讲。
不知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还是久未听过女官授课。
一整个上午,姒嫣都打不起精神。
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抵着下颌,勉强维持着端坐的姿态。
等熬到了散课,她起身回了海棠院,打算用完午膳补觉。
小福子拿着食盒敲门时,她正坐在桌前,闭着眼睛打盹。
芰荷走过去打开院门,然后就看到面前的人瞪大了双眼。
他目光直直地往她头上看,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怎么了?”
芰荷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发髻,碰过上头的簪子。
“我头上有什么吗?”
她刚才在海棠树下的石桌坐着,不会是有虫子掉头发上了吧?
现在树上的海棠果都熟了,扫地时发现掉落的果子有虫蛀过。
一想到这点,她赶紧把食盒拿过来,快步走进屋里。
“小姐!”
她放下食盒,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神色又急又慌。
“奴婢头发上是不是有虫子?!”
姒嫣听见这话,眼皮瞬间撑开了,困意都散了大半。
尽管心里格外害怕虫子,但还是起身凑过去认真看着。
“没有啊!”她伸手拨了两下,确认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头上有虫?”
“没有吗?”芰荷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手拍了拍胸口。
“那小福子干嘛像见了鬼那样往我头上看。”
姒嫣盯着她头上的那支木簪,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又冒了头。
那点气像被什么拱着,压都压不住。
“小福子往你头上看,你就只想到虫子?”
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想着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这丫头总该往那方面想一想了吧?
然而结果却是——
“不然呢?”芰荷把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语气理所当然。
“奴婢头上除了簪子,也没别的了呀。”
“......”
姒嫣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最后无语地在她额头戳了下,带着点无奈的恼。
“你啊。”
芰荷被戳得往后仰了仰,更摸不着头脑了。
姒嫣也没有再说什么,拿起筷子扒了口饭,在心里叹气。
算了,小福子自己受着吧。
谁让他喜欢上的,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原以为他们会这样耗下去,没想到晚上小福子终于胆大开了口。
看着面前这个头上戴着他送的簪子,眼里却依旧没有半点情愫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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