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江佑泽动作这么快。
前脚他刚从督主之位下来,后脚就听说副督不见了。
原以为是副督自己躲了,还想着等人回来再问。
如今才知道,人早被扣在堂里了。
他心底那点算盘,此刻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督主好手段。”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声音又低又涩。
江佑泽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常德喜身上停了片刻。
“掌印慢走。”
常德喜腮帮子绷得死紧,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往外走。
经过垮着的副督身边时,还是弯腰将他扶起来。
“走吧。”
小禄子在他们走后,从廊下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捧着新的花名册走上前,递到揉着太阳穴的人手里。
“大人。”
江佑泽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体接过来。
他翻开花名册扫了两眼,就合起扔到案台上。
因分离焦虑而引起的头疼,让他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袖子,抬脚往外走。
“明日把人都叫齐,重新点卯。”
“是。”周平应了声。
小禄子急忙提起灯笼跟上去,弓着腰走在他的身侧。
“大人,回值房吗?”
江佑泽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星子都瞧不见半颗。
这个时辰了,卿卿怕是睡熟了吧。
去了也只能在床边看她两眼,看完了还得赶在天亮前回来。
但等真见到,舍不舍得走是一回事。
还是不去扰她了。
让她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日才好入宫。
“回海棠院。”
虽然已经收拾过,但还得去检查看看哪里还有无不妥。
而他以为熟睡的人,此刻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姒嫣手背搭在额头上,盯着帐顶的缠枝莲花发呆。
那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她眼中变了样,变成他的眉眼,变成他笑起来的模样。
她眨眨眼,又变回花。
再眨眨眼,又变成他。
她眨了好几下,跟那些花瓣较上劲了。
她越不想看见他,他就越往她眼睛里钻。
她最后干脆不眨了,由着那些花瓣变来变去。
反正看来看去,都是他。
直到外头梆子敲过三更,她终于认命地闭了眼。
“不来就算了。”她拿被角蹭了蹭眼睛,把那点湿意蹭掉。
声音说得又软又委屈,像是要哭,又像是赌气。
“明天进宫,我也不理你。”
他要是笑,她就把脸别开,让他笑给空气看。
他要是哄,她就把耳朵捂住,让他把话全烂在嘴里。
他要是伸手碰她,她就往后躲,让他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
她要把这两日的委屈全还给他,一滴都不剩。
翌日上午。
菱荷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见她眼下乌青比前日还重。
她拿着粉扑子打趣道:“小姐,您这眼下都能沾墨了。”
然而她家小姐却没有什么反应,目光无神地望着铜镜。
嘴唇没有往日被吮过的红肿,脖子也是白皙无痕。
她跟芰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不对劲。
往日姑爷每夜来,第二日小姐身上总是落满印子。
哪怕来葵水也不例外,只是身下少了些,全在上面。
姑爷那人力道没个分寸,吮出来的印子两三天都消不下去。
而这两日,不但没有新印记,连旧的都全消了。
难不成昨夜......姑爷没来?
“小姐......”她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姑爷昨夜没来吗?”
听到“姑爷”两个字,铜镜前的人终于有反应了。
“不许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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