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宗这个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遇上比他强的,他缩得比谁都快,遇上比他弱的,他踩得比谁都狠。
他爹都这般发话了,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低着头。
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两个字:“……赔罪。”
那架势,比三岁小孩认错还敷衍。
姒令山连看都不看他,像是怕会脏了自己的眼。
他转过身看着妻女,目光落在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仰慕和骄傲,亮得他心口发烫。
“我女儿自幼宽宏大量,不与蠢人计较,而且该赔罪的,另有其人。"
这下有人再也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周彦宗这人向来自诩清高。
让他给一个阉人赔罪,只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崇年的脸皮抽了抽,到底没接这个茬。
只是转头瞪着自家夫人,压着嗓子吼了句。
“还不快把人带回去!嫌不够丢人吗?!”
崔夫人身体都抖了一下,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
她扯着儿子的袖子往外走,脸上被那些取笑的目光烧得火辣辣的疼。
原本想借着人多,给姒嫣一个下马威,顺带替她阿姐出口气。
结果反倒成了满堂的笑话,只怕侯爷回去后,少不得给她苦头吃。
周彦宗从小到大,从没如此狼狈过,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几个平素跟他不对付的公子哥,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他酒劲全散了个干净,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裕安侯又朝四周拱了拱手,勉强扯出个笑,“诸位见笑了,见笑了。”
说完便匆匆追着妻儿往外走,连寿宴的席面都顾不上了。
两边的宴席这才有人出声,窃窃私语的音量比方才更大了些。
姒令山望着妻子松了口气的模样,语气比方才软了不少。
“没吓着吧?”
姒母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女儿,捏了捏她的手。
“嫣儿,你呢,没事吧?”
“没事。”
姒嫣朝她爹娘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
“有爹娘在,我不怕。”
以前这样的席面,自己都是被取笑过来的,如今却有爹娘护着。
她什么都不怕。
姒令山又看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朝妻子微微颔首。
“看好她,我回席面去了。”
姒母点头应了声,稍稍吐了口气,拉着女儿重新落座。
周围的目光收了大半,偶尔飘过来的也只剩下打量。
萧恒也跟着收回目光,端着酒杯抿了口,压下狂跳的心脏。
他方才差点就站起来了,差点就冲过去了。
可他拿什么身份去呢?
他什么都不是。
宋清漪从廊下快步走过来,额角还带着应酬的薄汗。
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紧张,挤到姒嫣身边,拉起她的手。
“我听下人说这边闹起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姒嫣反握住她的手指,眼神带着歉意。
“替我跟你祖母赔个不是,扰了她老人家的寿宴。”
“没事、没事。”
宋清漪拿帕子擦去额角的汗,压低声音往她这边凑。
“我祖母方才还跟我说呢,说这周彦宗早该有人收拾了。”
她祖母年轻时也是个泼辣性子,最见不得仗势欺人的做派。
如今虽然上了年纪,精神大不如前,可那脾气还在。
听闻这周彦宗在寿宴上闹事,还欺负她宝贝孙女的救命恩人。
那还了得!
若不是姒令山及时出面,老夫人都想差人把这腌臜货轰出去。
宋清漪学着她祖母的腔调,掐着嗓子说了两句。
“要不是老身骨头不中用,非要亲自拿拐杖敲他出去!”
姒嫣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那点郁气散了大半。
“那改日我备些好茶,专程来陪老夫人说说话。”
宋清漪飞快地应下,“好呀!好呀!”
祖母最喜欢跟人讲八卦了,逮着个人能说上半天。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解喉咙的干渴。
余光扫到廊下管事娘子朝这边招手,她放下杯子,瘪了瘪嘴站起来。
“我先去忙,你可不许偷偷溜了,等我回来找你说话。”
两人许久未见,她想她想得紧。
虽说她家中有嫡庶姊妹,但不知是不是被她讲得八卦吓怕了。
都与她不亲近,要么见了她就绕道走,要么说不上两句话就散了。
也就只有她哥哥愿意听她说话。
对!还有姒嫣。
不仅救过她的命,而且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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