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泽盯着她看了两秒,跟着合上手,闭着眼在心里祈祷。
他这一生,跪过天地,拜过君王,在佛前磕过头,在天牢里祈过命。
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虔诚。
他把自己心底所有的不甘、怨恨、妄念,全数从身体里剥离。
只留下一句干干净净的愿望:
“希望卿卿的愿望能够实现。”
她想要什么,他便盼着什么。
如果上天当真有好生之德,他愿意把这一生所有的运气都给她。
让她心想事成,让她百岁无忧,让她永远像此刻这样,眼睛里盛着光。
至于他自己,早就在心里抹去了,不敢求,也不配求。
一个在泥沼里爬出来的人,怎么敢求月亮永远照在他身上。
在他睁开眼转身之际,眼前掠过红光,唇瓣贴上来柔软的触感。
视线撞入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瞳仁里倒映着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周围响起几声细碎的笑,有人说那姑娘大胆,有人起哄般吹了声口哨。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那点柔软的触感就退了开去。
姒嫣面具下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睫因为紧张而颤动。
可她偏还强撑着看向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又急又乱。
她的嘴角翘得老高,问出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
“三年前的灯会,你是不是想亲我?”
江佑泽的呼吸彻底顿住了。
面具后的眼睛紧盯着她,里面的情绪翻江倒海。
震惊、慌乱、被戳穿后的无措,还有某种他终于不必再藏的渴求。
原来当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她全都知道。
原来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渴望,在她面前从来都无所遁形。
他喉结剧烈滚了滚,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应了声,“是。”
姒嫣面具下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往前迈了半步,鞋尖抵着他的,仰着头追问,带着点坏笑。
“那你怎么不亲?”
“我——”他刚说一个字,她又仰头啄了一下他的唇。
周围再次响起几声善意的哄笑声,有人在喊着让他亲回去。
姒嫣的耳根烫得厉害,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锁着他。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她不能先败下阵来。
江佑泽则呆呆地看着她,手心全是汗,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他此刻完全没有解灯谜时的精明劲儿,俨然变回了当初那个只会盯着她唇看的毛头小子。
姒嫣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又甜又痒,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她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尾音俏皮地往上翘:“傻了?”
江佑泽这才回过神来,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指尖在发着抖。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她搂进了怀里,收紧了手臂。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快得几乎要飞出来。
人群的哄笑声瞬间炸开。
“嗯,傻了。”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
“被你亲傻了。”
他说得真的是实话。
他从未妄想过,有朝一日会是她先靠过来。
三年前那个没敢落下去的念头,就这么被她在大庭广众下实现了。
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雨,终于落在了干裂的土地上。
姒嫣听着周围越发热烈的起哄声,终于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他胸口,手指在他腰侧扣着。
“……我们回去吧。”
“好。”江佑泽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愉悦。
他偏头在她颈侧极轻地吻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也想回去了,想要亲吻她的念头已然达到了顶峰。
他提起地上的琉璃灯,半搂半抱地护着她挤出人群。
起哄的人群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也都各自散去。
无人发现的案台边,遗落了一方帕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拾起,借着河面的灯火,看清上面的花样。
柚子?以及......海棠花。
原来真的是她。
心里最后那点“也许认错了”的侥幸,像河面上被风吹灭的灯芯,倏地暗了下去。
萧恒目光穿透人群,落在远处正在买糖葫芦的那对人影上。
她的头微微偏着,像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而旁边的人正低头看她,那姿势里全是护佑和宠溺。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能够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他指尖在海棠花上摩挲着,脑海里闪过解签师父的话。
若按那签文所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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