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嫣走到摊主的面前,把红纸上的谜底一张纸说出来。
脸上虽戴着狐狸面具,可那得意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
“老板,可有猜错的?”
摊主低头看完红纸上的谜面,嘴唇哆嗦了两下,勉强挤出一声干笑。
“姑娘……姑娘真是好才思。”
他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可他到底是做惯了生意的,知道输人不输阵。
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赖,往后这灯谜摊子就不用摆了。
他认命地转身去够那盏琉璃灯,递过来时满眼的不舍。
“姑娘,公子,这灯……归你们了。”
姒嫣伸手接过来,灯光映在她的脸上,眼尾都弯了起来。
她把琉璃灯举到江佑泽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看,我赢的!”
江佑泽低头看着那盏灯。
嫦娥的衣袂被烛火映得流光溢彩,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他的视线只在灯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到她被灯映得发亮的眼睛上。
那里面满满当当的,只映着他一个人。
他嘴角那点弧度是怎么也压不下去,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看到了,卿卿真厉害。”
姒嫣被他这句话夸得心头一甜,把那盏灯小心地递到他手里。
“喏,你替我拿着,免得我磕碎了。”
“好。”江佑泽接过琉璃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那双眼透过面具的孔洞看着她,暗得像是能把她就地拆吃入腹。
她对他的诱惑,从来就不需要刻意。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要命的。
姒嫣没注意到他眼底那点异样的光,拽着他从人群中退出来,沿着河边往前走。
摊主目送着这对璧人走远,山羊胡都要被他揪断几根。
他瘫坐在木台后,看着竹架上空了不少的红灯笼,捶胸顿足。
早知如此,他今夜就该收摊回家。
那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那么多红灯谜,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亏了,亏大了。
河道两边种着桂花树,此时正是盛开的时节,满树金黄细碎的花瓣。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花瓣簌簌往下掉。
她深深吸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方才被挤出来的燥热散了些。
江佑泽提着灯走在她旁边,视线看着河面飘着的许愿灯。
不知想到了什么,与她相握的手一点点用力收紧。
姒嫣起初还没察觉,直到那力道大得她指骨生疼。
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下意识想挣开,却发现他握得更紧。
她忍住那股痛意,没有强行抽抽,而是晃了晃,轻声唤他。
“江佑泽?”
他没应。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神情,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滚了又滚。
“你怎么了?”她停下脚步,他被带着也站住了。
江佑泽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猛然松开力道。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哑,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两下。
“弄疼你了吗?”
姒嫣狐疑地看了他几秒,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过去。
水面上的许愿灯漂得比方才更密了些,莲花的形状挤在一起。
她盯着那莲花看了好一会,然后回过头看他,声音带着点笑。
“我们也去放一盏吧?”
江佑泽没有立刻回答,面具下的眼睛里映着满河的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下头,把琉璃灯塞她手里。
灯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地贴着她的掌心。
“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好。”姒嫣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往河边的灯摊走去。
夜风把他发丝吹得微微拂动,面具的系带在脑后跟着晃起。
总觉得他今晚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没过多久江佑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盏荷灯。
他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指尖比她的还要凉,声音也更低哑。
“埠头那里有笔墨,可以写愿望,我们过去吧。”
“好。”姒嫣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想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埠头边的台阶上摆着两张矮桌,笔墨和灯纸都有。
有好几个人正伏在案前写着,有的写完就去河边放灯,有的还在咬着笔杆苦想。
等他们陆续起身离开,江佑泽才拉着她走下去。
砚台里墨色已干了大半,他挽起袖口,仔细研了几下。
等到墨色匀了,他仔细沾好,才将笔递给她。
姒嫣把琉璃灯放在脚边,伸手接过笔,却没有立刻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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