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昨夜没褪干净的红,衬得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
嘴唇微肿,下唇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脖颈上全是吻痕,一路蔓延到锁骨,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
芰荷拧了帕子递给她,然后熟练地拿出铅粉,盖住上面的痕迹。
“这铅粉用得太快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姒嫣还是听见了。
把帕子扔到铜盆里,余光扫过梳妆台上快见底的铅粉盒。
铅粉是宫外买的,不是宫里的份例,用完就得等下次出宫才能补货。
若再这么下去,没几天她的脖子就要遮不住了。
确实该跟他说说才行。
“好了。”芰荷把妆奁收拾好,又替她理了理衣领,左右端详了一下。
“小姐,您看这样行吗?”
脖颈上的痕迹倒是被遮了个七七八八,不凑近了仔细看,倒也瞧不出什么。
只是眉梢那股子倦怠里透着的慵懒媚态,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姒嫣自己也觉得有点羞赧,轻咳了一声,撑着桌沿站起来。
“行了,走吧。”
今日的课女官讲的是琴艺,她拨了两下弦就走了神。
昨晚折腾得太狠,腰酸得厉害,坐久了就忍不住往后靠。
她的背刚靠上椅背,又觉着这姿势太不像样,只能强撑着挺直。
好不容易熬到散课,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她才扶着腰站起来,腿弯都在打颤。
芰荷赶紧上前扶住她,压低声音,“小姐,您还好吧?”
“没事,先回去吧。”姒嫣揉了揉后腰,强忍着那股酸软往外走。
等回到海棠院后,她往榻上一躺就再也不想动了。
把脸埋进他枕过的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我要睡会儿……”
话音还没落,呼吸就均匀了。
芰荷替她除了鞋袜,又把头发散了,免得被簪子扎到。
然后悄声退出去,把门带上,到小厨房煮茶去了。
等姒嫣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屋里也没有点蜡烛。
“芰、咳咳,芰荷!”她喉咙干得厉害,身体的酸软倒好了些。
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烛火的光先探了进来。
芰荷走到桌子前点燃蜡烛,屋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她又从茶壶里倒了杯温水,端着茶盏快步走到床边。
“小姐,您醒了?先喝口水润润。”
姒嫣接过茶盏灌了两口,温热的水淌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偏头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芰荷把茶盏接过来放在小几上,压低了声音。
“小福子方才来过了,说江公子今晚要晚些过来,让您先睡,不必等他。”
“嗯。”姒嫣应了一声,低头抠着被角。
芰荷见她这模样,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小厨房。
晚膳是姒嫣一个人用的。
桌子对面空荡荡的,她夹了两筷子就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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