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后,芰荷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她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水面。
忽然觉得这个浴桶大得有点过分了。
她抱着双膝缩在水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水面上的花瓣发呆。
泡到水都凉了,她才起身换上寝衣,歪在榻上翻话本。
翻了两页看不进去,又翻了两页还是看不进去。
最后她躺到床上,把话本往脸上一盖,闭着眼睛等。
也不知等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把她脸上的话本拿开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的,只能看见身旁已经躺了个人。
烛火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正低头看着她。
江佑泽把她脸上的发丝挽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吵醒你了?”
姒嫣偏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困意让她的声音又软又黏,“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有点事耽搁了。”
姒嫣在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闷闷地嗯了一声,也没问是什么事。
能感觉到他心跳得有点快,隔着衣料撞在她的脸颊上。
江佑泽的手指慢慢穿过她散开的长发,唇瓣贴着她的发丝。
“卿卿。”
“嗯。”
“明天我不来了。”
姒嫣从他怀里仰起脸,困意朦胧的眼睛眨了眨,揪住了他的衣襟。
“为什么?”
江佑泽垂眼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西山漕运那边出了点事,陛下点了我的名。”
他拇指蹭过逐渐泛红的眼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大概要去三五天。”
他原本不想今晚说,想等她睡到天亮,留封信就走。
可看见她等他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必须亲口说。
他要是一声不响地消失,他的卿卿会哭的。
姒嫣的困意散了大半,撑着手肘从他怀里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低着头看他,勾住了他的手指,声音带着不舍。
“那、那我不是好几天都见不到你......”
原本他们就好几天没见,好不容易见面了,就又要分开。
这算什么?
老天爷是见不得他们好么?
还是觉得她太贪心了,要把她的甜头一点一点收回去?
“嗯。”江佑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入怀里,收紧了手臂。
他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子失落,沉甸甸地压下来,比司礼监那些折子还重。
他心疼得不行,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低下头,一遍遍地亲她的发顶:“我会尽快回来的。”
姒嫣嘴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没掉下来。
她不想让他临走前还看到她哭,不想让他带着她的眼泪出门。
那些眼泪要是掉下来,会变成绳子,捆住他的脚。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些酸意都吞回去,脸埋进他胸口。
“什么时候走?”
江佑泽沉默了片刻,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明天一早。”
姒嫣没有说话,只是把环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
院子里偶尔传来两声虫鸣,衬得屋里越发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手指在他腰侧抠了两下。
“那你带够衣裳了吗?西山晚上凉。”
“带了。”
“伤药呢?还有退热丸、金疮药——”
“都带了。”江佑泽心里软得发胀,把她的脸从怀里捧起来。
他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拇指蹭过她紧绷的下颌。
“我不是第一次出行,不用担心。”
他知道她心里那点不安,就像她每次离宫回家时他也会整夜睡不着一样。
她不在的时候,他对她的想念一点都不比她少。
可这话他没说出口,说出来只会让她更难受。
他的思念是他自己的,不需要用她的心疼来偿还。
“我知道。”她眼眶红红地看着他,抿紧了嘴唇,“就是……不习惯。”
三年前他在宫里,她在宫外见不到他,也递不进东西。
三年后他就在她身边,每天晚上都能翻窗进来。
她早就习惯了有他的温度。
忽然要走几天,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尝过甜头之后,就再也咽不下苦了。
江佑泽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我给你留了个人,院子外面的暗卫还在,你有什么事就跟他说。”
“薛玉姝要是为难你——”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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