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转身就要走。
丁雅岑已经侧过身准备跟着离开了,丁雅溪也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
“站住。”
郑清荷的声音从人群前方传过来,沉沉的低音。
她攥着那根粗树枝往前迈了两步,站在林默和人群之间,目光锐利地钉在林默后背上。
“你说走就走?话没说清楚就想走。”
林默转过身看着她。
郑清荷脸上也有泥痕,但她的气势没减半分。
那身迷彩裤和运动背心同样脏得不像样。
但她的身板宽厚结实,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
林默扫了一眼她因为抬臂攥棍而绷紧的胸肌线条。
又看了一眼她因为站姿稳定而微微绷起的臀部曲线。
大码是真得劲。
然后收回目光。
“不想走也行,你带我参观一下你们这片驻地?”
“你走。”
郑清荷的眉头压下来,“立刻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若楠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郑清荷身侧,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裂了一道镜片的黑框眼镜。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们附近。”
林默看了她们俩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别过脸去的女人们。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双胞胎姐妹。
“走吧。”
林默转身走了两步。
他侧着身子从那丛灌木旁边绕过去的时候,腰侧挂着的几样东西晃了一下。
一串鱼。
三条,每条巴掌大小。
银白色的鳞片在透过树冠的光线下反着光,鱼鳃处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痕。
鱼旁边挂着一只暗红色的大龙虾,钳子被藤条捆得死死的,触须还在微微动弹。
再往旁边,几只螃蟹用草绳串着,壳上沾着泥沙。
一只摞一只,随着走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季薇薇的目光钉在那串鱼上。
她看见了银白色的鱼鳞边缘泛着的润泽水光;
看见了螃蟹壳缝里夹着的海藻碎屑;
看见了龙虾那两团粗壮的钳子。
全是新鲜的,刚捞上来的。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口水。
好几颗脑袋同时往那个方向偏了过去。
苏婉清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咕咚声。
沈南乔的视线钉在龙虾钳子上,嘴里的唾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用力咽了一下,腮帮子都跟着收紧了一瞬。
就连一直靠着树干没吭声的白凝冰也抬起了眼皮。
目光在那条银灰色的鱼身上停了一拍,睫毛颤了颤。
林梦瑶站在人群前面,眼睛盯着那只龙虾钳子看了好一会儿。
那钳子比她拳头还大一圈,壳是深红色的,关节处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前在高级餐厅吃过的黄油焗龙虾的画面。
雪白的虾肉蘸着融化的黄油,一口下去又弹又鲜。
她抿了抿嘴。
丁雅溪站在林默身侧偏后的位置,歪着脑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颗小虎牙。
先是看了林默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空地那群女人身上。
“海鱼肉太柴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每个字都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嚼起来跟树皮似的,也就看着还行,又腥又硬,煮半天都咬不动。”
她顿了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众女。
“还是吃水果吧,你们手上那些果子看着就甜。”
林默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丁雅岑安安静静站在他另一侧,垂着眼帘,像什么都没听见。
三人转身走了。
空地上安静了三四秒。
所有人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挂在三人消失的方向。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颗暗红色的野果。
果肉软塌塌的,被她攥得变了形,果汁沾了满手,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盯着那半颗果子看了两秒,然后又抬头看了看三人消失的方向。
“什么叫鱼肉柴……”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着出来的。
“什么叫看着还行……”
沈南乔把手里的果核丢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吃条鱼还嫌柴?给我我不嫌。”
没人接话。
林梦瑶站在人群中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捏着的那颗红果子,又抬眼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灌木丛方向。
腮帮子鼓了一下又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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