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的十七个人正坐着歇脚。
苏婉清靠着一棵斜长的树干,两条腿伸直了搁在地上。
她手里还剩两颗野莓没吃完,在指尖捏着转来转去,舍不得一口吃掉。
林梦瑶坐在她旁边,用指甲一点一点抠着果皮上沾的泥。
她抠得很认真,试图把每一粒沙粒都挑干净了再放进嘴里。
就在这时候,右前方的灌木丛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正在啃果子的白凝冰停下咀嚼,睫毛抬起来。
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休息的柳如烟睁开眼。
许知意把手里捏的果核放下,侧耳听。
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近。
枝叶被拨开又弹回去,反复了好几下。
有脚步声,不止一个,踩在枯叶上啪嗒啪嗒的。
郑清荷站了起来,手里那根树枝又攥紧了。
她往前跨了两步,挡在人群前面,眯着眼盯着那丛晃动的灌木。
灌木丛边缘被一只手拨开了。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林默从灌木后面钻了出来。
他肩膀上搭着一根粗树枝,腰带上挂着两根细藤条,衣摆沾满了泥和草汁。
头发比六天前长了一些,乱糟糟地支棱着,但整个人精神头足得很,面色红润。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丁雅溪从灌木缝里挤出来,马尾辫还是扎得高高的,制服上衣的扣子依旧崩着。
她钻出来的时候胸口蹭着一丛低矮的叶片,那分量把整丛叶子压弯了一大片。
枝条在她胸前弹了一下才弹回去。
丁雅岑跟在最后,安安静静地从灌木后面走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藤条编的小篮子,里面有半篮暗红色的野莓。
她抬起头看见前方空地上坐着一大片人,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两边的人面面相觑。
苏婉清手里那颗野莓滚落在地上。
林知夏张着嘴,圆圆的杏眼瞪得溜圆。
沈幼楚下意识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林默也愣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片林子里撞上这群人。
六天没见,对面的女人瘦了一圈,但身材都还在。
一个个或坐或站,该有肉的地方依旧有肉,只是看着比之前清减了些。
苏婉清那两条长腿还是笔直修长的。
林梦瑶那张小脸虽然下巴尖了些但五官还是精致的。
沈清欢的知性气质一分没少。
他快速扫了一圈,目光在各处丰腴饱满的曲线上飞快掠过去。
然后他多看了两眼,眉头皱起来了。
脏。
那些衣服六天没换过,布料上结了白花花的盐霜和泥印。
袖口、领口、衣摆全是暗黄色的污渍。
有些人的衣角还沾着干涸的果渍,暗红色的痕迹斑斑点点。
头发根根分明地贴在头皮上,发梢打着结,油乎乎地耷拉着。
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糊了一层黏腻的灰尘和汗渍混成的薄膜,在光线底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光。
尤其是距离最近的那几个。
林梦瑶裙摆上全是泥印子,苏婉清的小腿上沾着干掉的泥浆。
白凝冰的头发结成绺贴在脸颊两侧,刘海儿都腻在一起了。
林默的鼻子下意识动了一下。
海风从那边吹过来,把一股酸馊的气味送进他的鼻腔里。
汗味混着海水晒干后的腥味,加上几天没沾淡水、没换衣服捂出来的那种闷闷的浊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把手抬起来挡在鼻尖前面。
林梦瑶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看着林默那张脸,又看了看他的气色。
面色红润,嘴唇不干,精神头足得很。
跟这边这群瘦了一圈的女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她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顶了上来。
“你!”
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着林默的鼻子。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控诉。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是不是从沙滩一直跟到这里的?你到底想干嘛!”
她说着,眼泪说来就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我们这么多女孩子在这里,你一个男的鬼鬼祟祟跟在后面,是不是想对我们做什么淫秽的事情!”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龌龊!”
她越说越激动,肩膀都在抖,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林默被她劈头盖脸这一通指控砸懵了。
他看着林梦瑶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杏眼含泪,睫毛湿漉漉的,确实好看。
但凡身上干净点,这一副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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