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的设计全稿和施工方案最终版在四月底全部交付。
韩栀逐页审过,又让周望潮和苏暮云各自从建筑保护和空间使用的角度提了意见,最后拍板定稿。
贺明远拿着全套材料去跑施工许可,韩栀照例在微信上给程野回了一句“辛苦了。
后续施工阶段麻烦继续跟进”。
程野回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语气和之前一样热络,说韩总放心,这项目我一定盯到落地。
合作还是合作,专业上的往来一样不少。
可韩栀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程野的设计才华和天赋毋庸置疑。
他是那个能把工业遗产和东方韵味揉进同一张图纸里的人,是那个会在锯齿形天窗下面标注“朝北漫射光,最适合缂丝”的人。
这样的合作伙伴可遇不可求,所以项目归项目,她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正事。
可下了饭桌、关了设计稿,那些私交的温度就淡了下去。
程野偶尔在微信上约她吃饭、聊新案子、分享工作室里新做的模型。
她要么简短回复,要么找理由推掉。
和沈让梧桐巷一起吃晚餐,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随口问一句“望舒二店怎么样了”。
有些线,一旦在心里画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程野对此全无察觉。
他不知道自己酒后那几条消息已经被韩栀一字不落地看进眼里。
也不知道沈让当晚在电话里对他说的那些狠话背后,还压着韩栀亲耳听见的心灰意冷。
他只觉得韩栀回消息比从前慢了一点、话少了一点,但只当是韩总一贯的冷淡风格。
至于沈让,他更没多想,只当沈哥最近工作忙。
他照常给沈让发微信,照常约局,照常一口一个“沈哥”“嫂子”,叫得亲热又自然。
沈让也没再跟他说过一句重话。
沈让从不回绝,也不解释。他只是越来越懒得理。
沈让当然知道韩栀在疏远程野。
韩栀不说什么,他也不会去问。
只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回他消息的字数明显变短了,答应来吃饭的次数少了。
他亲她时她会歪头躲一下,说“不想亲”。
他可以接受她忙,但不能接受她因为程野那个傻逼跟他生闷气。
沈让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那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需要对程野做什么大动作。他也没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沈让在官场和京圈经营多年。
有些资源不需要刻意调动只需在饭局上端着酒杯淡淡轻描淡写的一句,就足以让几扇原本虚掩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
那些原本谈得七七八八的改造项目,就这样一个个悄无声息地从程野的工作室门口滑了过去。
程野一连黄了两三个项目,还只当是自己运气差,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
“水逆?不对,是甲方都改行了。”配了个苦笑的表情。
程野的处境他知道,但不打算收手。那小子心里没数,活该吃点教训。
五一假期前一天,林瑶在宿舍群里发了一长段语音。
她家青柠短剧的第二支片子定了选题——手工造纸。
团队前期查资料时,发现安徽泾县和浙江富阳的几个古法造纸传人都非常难约。
其中一位师傅更是出了名的不接受任何拍摄。
林瑶问沈知意有没有相关人脉,沈知意说可以试着找文化系统的朋友问问,但不一定管用。
林瑶说韩栀你跟我走一趟吧,咱们五一直接去拜访,不拍摄,就是先见个面,带点心意,聊聊看。
这种老手艺人,不提前建立信任,别说拍摄了,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韩栀听完语音,翻了翻自己的日程。
苏敏那边的课题五一期间要交一版政策梳理的初稿,但可以提前两天赶出来;
望舒二店的施工图节点也稳着;
秦川前几天刚把产业加速平台的最新进展同步过来,暂时不用她插手。
青柠短剧现在做非遗内容,最难的不是拍摄和传播,是找到真正懂行又愿意被记录的人。
缂丝那条线有周望潮和苏暮云的人情在,顾兰芷才肯松口。
造纸这条线更冷门,懂古法的人更少,更得靠交心。
林瑶说得对,这种情况必须亲自去。
她回了一句:“好。我跟你一起去。先准备点登门的伴手礼,别空手上门。”
林瑶很快回过来:
“我已经在准备了!泾县宣纸,我查了一堆资料,到时候买两盒手工纸,再带一罐我外婆做的梅子。你觉得行吗?”
“行。”韩栀回。
沈让的消息在同一时间弹了进来。
她点开看,他问她五一有没有安排,说想带她去舟山吃海鲜,那边有朋友开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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