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韩栀是被园林里的鸟鸣声叫醒的。
阳光透过木窗棂在素色棉麻被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棉布被阳光晒过之后特有的干净气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竹叶清香。
院门被拍响的时候,她正端着沈让刚煮好的粥坐在廊下喝第一口。
沈让去开门,季淮南的声音比人先闯进来:
“沈哥你这院子也太偏了,导航导到一半直接罢工,我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
哟,韩总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卫衣,手里拎着两瓶酒,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陆远舟和傅则。
陆远舟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傅则就更离谱了,大老远从京都飞来,穿了一件印着“我热爱我的工作”的文化衫。
“韩栀!”傅则一进门就冲她挥手,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问题,有眉目了!今天不聊工作——明天再聊。”
韩栀端着粥碗,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沈让的四合院在白天看起来比昨晚更漂亮。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晨光晒得微微发暖,修竹在墙角投下细长的影子。
那株老梅已经谢了花,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树下的石缸里锦鲤比昨晚更活泼,阳光穿透水面把鱼影投在缸底青苔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廊下摆着一张老树根茶桌,沈让泡了一壶龙井。
茶香和院子里的竹叶香混在一起,被微风送到每个角落。
上午的阳光最好,几个人搬了桌椅在院子里打牌。
季淮南提议打德州扑克,被陆远舟一票否决。
“跟你打德州,我上个月在你家输的钱还没还完。”
最后折中打了升级。
韩栀和傅则一组,沈让和季淮南一组,陆远舟当裁判兼茶水师傅。
傅则牌技极烂,但运气极好,连着好几把摸到王牌,把季淮南气得直拍桌子:“你出老千吧傅则!”
傅则一脸无辜:“我一个做芯片的,出老千也出在硅片上,不出在扑克上。”
季淮南更气了。
沈让倒是淡定,输了就笑笑,赢了就给韩栀续茶。
打到中途,陆远舟起身去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时牌局已经换了人。
傅则被季淮南赶到旁边剥瓜子,陆远舟接了傅则的牌,和韩栀重新组队。
韩栀跟他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连扳好几局。
季淮南输得怀疑人生,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我一个私募排名前十的基金经理,打牌输这惨——这合理吗?”
傅则在旁边插嘴:“合理。你那套技术分析在牌桌上没用。”
季淮南拿瓜子壳扔他。
午后的阳光把院子晒得暖洋洋的,沈让提议去后院竹林里散步消食。
竹林比昨晚看起来更幽深,青石板小径在竹丛间蜿蜒,阳光从密密匝匝的竹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傅则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念叨他的芯片架构,被季淮南从后面踢了一脚:“说好了今天不聊工作!”
傅则讪讪闭嘴。
陆远舟难得放松,负手走在竹林里,仰头看着头顶交错的竹枝,说这竹子养得比他们部里大院的还好。
季淮南说废话,沈让专门请了园丁打理,这小子在享受生活这件事上从来不亏待自己。
韩栀和沈让并肩走在最后,竹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但好几次两人的手背在竹影里轻轻碰到一起。
他没有趁机牵上来,只是每次碰到时手指会在她手背上多停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傍晚,沈让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
碳火烧得通红,他把提前腌好的羊肉串、鸡翅、虾仁、玉米一一摆上烤架z
油滴在碳火上滋啦作响,腾起一阵裹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的白烟。
季淮南自告奋勇当主烤官,结果把鸡翅烤焦了一半,被陆远舟无情罢免,换上沈让亲自掌火。
傅则蹲在旁边串虾仁,串一个掉一个,被季淮南嘲笑“手比脚笨”。
韩栀坐在廊下的藤椅上。
看着这几个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人为了一串烤糊的鸡翅吵得不可开交。
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百亿私募掌门人,此刻正蹲在烧烤架旁边跟傅则抢最后一串羊肉。
陆远舟,同为体制内大佬,正拿着一把蒲扇给碳火扇风,扇得太猛烟灰扑了季淮南一脸。
傅则,芯微科技创始人,被烟熏得眼泪直流还在认真翻转那几串虾仁。
而沈让系着围裙站在烧烤架前,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侧脸被碳火映得忽明忽暗。
他翻动烤串的动作不急不缓,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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