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穿过烟雾和夕阳,落在她身上,温柔而笃定,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坐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
韩栀站起来走过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沈让把一串刚烤好的虾仁递到她嘴边。
她吹了吹,咬下一只,虾仁脆嫩弹牙,孜然和辣椒面配得恰到好处。
季淮南在后面起哄:“沈哥你偏心!我也要吃虾!”
沈让头也不回:“自己烤。”
季淮南说傅则你自己烤的你自己吃——焦了。
傅则咬了一口,说焦是焦了点,沈哥腌的肉本身就好吃。
陆远舟在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烤玉米,评价碳火烤的比电烤的好,就是烟有点大。
季淮南哭笑不得地说领导您这是来度假还是来开现场办公会的。
夜幕降临,沈让把廊下的灯笼点亮,又搬出一箱冰啤,几人围坐在梅树下喝酒聊天。
话题从京都的旧事聊到各自刚入行时的糗事
这些事他们平时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说
今晚借着几分酒意,在梅树下,在老朋友的包围里,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
韩栀听着这些故事,想起京都那顿发小饭局上,他们也是这么互相揭短。
那时候她还坐在桌子对面,看着这群人插科打诨,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现在她坐在沈让旁边,季淮南给她续酒时已经不再客套地问“韩总喝不喝”,而是直接把杯子满上说“这杯你跑不掉”。
傅则跟她吐槽季淮南打牌太菜时说“韩栀你说是不是”。
陆远舟在聊到政策风向时,会习惯性地转向她,问她“你怎么看”。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沈让带来的客人”,
而是这个松散但牢固的小圈子里的一个成员。
不是以“沈让的女朋友”的身份
而是以韩栀本人的身份。
这份默契让她觉得安全而笃定,不需要被任何标签定义,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被全然接纳。
夜更深时,沈让带他们去了后院温泉。
傅则刚把脚伸进池子就缩了回来——“这么热?沈哥你这温泉多少度?”
季淮南舒服地叹了口气,说大晚上的泡温泉看月亮,这才是生活。
傅则说沈哥这院子真不错,下次还来。
季淮南说人家跟韩栀过周末你当什么电灯泡。
韩栀坐在池边,小腿浸在热水里,仰头透过竹叶看那半轮月亮,没有接话,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陆远舟难得开口说起他在西部挂职时跟沈让去山里找一处温泉。
结果走错了路,翻了半座山才找到,泡完出来又被蚊子咬了满腿包。
沈让说那是他第一次泡野温泉,回来被大火笑了好久。
夜风吹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轻响。
温泉水面倒映着月光和灯笼的光,被风揉碎又重新聚拢。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这几个人偶尔拌嘴、偶尔沉默,声音在竹林的回响里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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