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韩栀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上看苏敏昨晚发来的政策文件包。
市金融办近三年的公开报告、一份一份地过,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没立刻看,把正在读的那段关于金融人才认定标准的条文标注完才拿起来。
沈让发的消息,只有几个字:“明天有安排不?”
她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发酸的脖子,打字回过去:
“目前没有。忙了一周,周末啥也不想干。项目进度你可别找我,找秦川。”
沈让隔了一会儿才回:“几点下课?我接你。”
韩栀盯着这行字,微微挑眉。
以她对沈让的了解,这种不说目的地、不说干什么、只问几点接的句式,背后通常藏着点什么。
“狗东西,搞什么?”
“带你去杭城过周末。我在杭城有个园林四合院,带你放松一下心情。”
她想了想,又问:“都谁?”
“就咱俩。”
“不去。你准没安好心。”
沈让大概是被她这句直白的拒绝噎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识破之后的妥协和无奈:
“那我叫上季淮南他们几个?只休闲娱乐,不聊工作。”
韩栀想了想。有季淮南在场,沈让至少不会太出格。
而且她确实需要放松。
这周先是补周秉儒的课程,又接手了苏敏的课题,中间还插了秦川关于产业加速平台的几通电话,连周末都没好好休息。
杭城的春天应该比海城更早一些。“行吧。来接驾吧。”
傍晚,沈让的车准时出现在海大校门口。
韩栀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看起来不像区委副书记,倒像个周末出去自驾游的普通年轻人。
“季淮南他们自己过去,明早在四合院碰头。”
沈让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路上想听什么?”
韩栀靠在座椅上,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随你。”
“狗东西,搞这么大阵仗。你那园林四合院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年我自己买来用作度假的。老爷子不知道。平时有人打理,周末空着也是空着。
你不是说这周累吗?杭城那边安静,比海城更能让人放松。”
韩栀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
周五晚高峰的车流在窗外缓缓移动,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闭上眼睛,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到了叫我。”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低沉的老爵士,女歌手的嗓音像被威士忌浸泡过的丝绒。
韩栀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沈让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她睡着时的表情和清醒时完全不同,像一只终于收起所有爪子的猫。
车子驶入杭城城区时已经快八点了。
四合院藏在一条极安静的巷子里,巷口有两棵老樟树,枝叶遮天蔽日。
青砖院墙不高,院门是旧式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盏素白的纸灯笼。
推开院门,里面别有洞天。
一方小院,青石板铺地,角落种着一丛修竹和一株老梅,梅树下的石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浮着几片睡莲。
正房是三开间的老式建筑,木门窗棂,廊下挂着几盏暖黄的灯笼。
“这也叫‘小院子’?你管这个叫‘小院子’?”
韩栀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那棵老梅树。
“比西山那个院子是小。”沈让拎着两人的行李从后面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得意。
“你在杭城有这么好的地方,上次来杭城还带我去住酒店。”
韩栀转身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让把行李放在廊下,走到她面前。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平时沉稳持重的眼睛映得格外柔和。
“那时候我刚追你,要是让你知道我杭城有私人院子还邀你过来住
以你的防备心,大概会觉得我是个不怀好意的纨绔子弟,然后直接把我拉黑。现在嘛——”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反正你已经在骂我狗东西了,我破罐破摔。”
韩栀没有反驳。
她绕过梅树,走到石缸边低头看锦鲤。
水面被灯笼光照得波光粼粼,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巴,偶尔浮上来吐个泡泡。
她背对着沈让,嘴角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后院有温泉。”沈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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