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坐在梧桐巷书房的窗边,外面天色已经暗透了。
开学前要整理的资料堆在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秦川发来的项目清单只回了一半。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片刻。
想起京都沈让在车上把她箍在怀里闷闷地说“想你了”。
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确实有点过分。
让他眼巴巴等了好几天,临走了还故意说“麻烦沈先生送我去酒店”。
算了,给他一颗糖吃。
她点开沈让的微信,打字:“明晚师门聚会,和秦川一起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一会儿。沈让没有像平时那样秒回。
大概是在开会,新区年初的会特别多,他上次说一天排了四场,连午饭都是在会议室里吃的盒饭。
她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整理开学要用的教材。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才震了一下。
沈让:“算你识相。结束我去接你。”
韩栀盯着这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算你识相”——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朕心甚慰”。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狗东西,你以什么身份接?想上位直说。”
这次沈让回得很快,内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无名份,我不多嗔,我与你难生恨。”
韩栀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
这是一首古风歌曲里的词,她之前在望舒听昆曲时偶然听到过,讲的是两个人没有名分也不怨不恨,就这么纠缠一生。
沈让这种平时在官场上运筹帷幄、开口闭口都是政策文件和产业规划的人,
忽然发来这么一句幽怨缠绵的歌词,反差大得让她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到屏幕上。
她几乎能想象他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
大概是靠在办公室椅背上,领带松开了两颗扣子,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用歌词回应她的调侃,既接住了她的梗又巧妙地避开了“男朋友”这个她还不想给的名分。
这个人在处理她抛出的所有难题时都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连撒娇都撒得这么精准。
她决定继续逗他:“来个正太扭腰,看看再说。”
这次沈让沉默了好一会儿。
韩栀在这边偷着乐,想象他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屏幕一脸无奈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一个快三十岁的区委副书记,要是真录个“正太扭腰”发过来,传出去整个海城政商圈都得炸。
过了半晌,沈让终于回了:“要不还是摸腹肌吧……”
韩栀笑出了声。
这位沈副书记,在官场上运筹帷幄,在发小面前沉稳老练,在她面前被逼到用省略号保命。
变成一只被逗得团团转还摇着尾巴的柴犬。
她在这边偷着乐了好一会儿,才回了条正经话:“明晚备好解酒茶。”
沈让秒回:“得嘞,领导。”
师门聚会定在海城大学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周秉儒的弟子们包了个雅间,圆桌围了十来个人。
秦川是周老师器重的弟子,韩栀是关门小师妹,座次自然被安排在一起,这没什么好说的。
前半场一切正常。
做基金经理的师兄分析今年宏观政策走向,在券商当策略分析师的师姐分享了对北向资金的最新观察。
秦川被问到川栀资本最近的投资方向时放下筷子认真回应了几句。
韩栀端着茶杯安静地听,偶尔被问到意见才开口,语气不疾不徐,一句话能切中要害。
在座的都是周门出来的,聊的都是正事,气氛专业而融洽。
然后正事聊完了。
大师姐陈敏(在券商做首席策略分析师的那位)放下酒杯,目光越过桌面在秦川和韩栀之间打了个转。
韩栀注意到这个眼神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果然,陈敏开口了:“秦川,你今天带小师妹来,这组合看着挺养眼啊。
咱们师门好久没喜事了,你们俩天天一起做项目,就没点别的发展?”
秦川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陈姐,别瞎说。韩栀才多大。”
“二十了吧?法定年龄都够了。”
另一位在公募基金做投资的师姐接过话头,笑眯眯地加入战局,
“而且你看小师妹多能干,书店开着,投资做着,你们俩这叫什么
志同道合,强强联合。小师妹平时跟师兄一起工作,就没擦出点火花?”
韩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师兄师姐们想象力这么丰富,做策略分析可惜了,应该去写剧本。
我们青柠短剧最近正缺编剧。”
陈敏拍着桌子笑,说小师妹这嘴比在座的都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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