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告状,不是举报,是某种更高级别的、不经意的“提及”。
而能让教育部以如此柔和但明确的方式介入的人,在海城屈指可数。
他拿起手机想给韩栀打电话,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停了片刻,又放下了。
他转而拨给了顾望。
“老顾,教育部发了份通知,关于高校网络舆论环境的。”
“嗯。”顾望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你出的手?”宋怀诚问。
“你可高看我了,我哪有这手笔。”
顾望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那笑意很短,但意味深长,然后语气一转,罕见地严肃起来。
“怀诚兄,这事你给我透个底——除了咱们几个,她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关系?”
“你指哪方面?”
“我不知道。”顾望的声音变得有些审慎。
“但这份通知下发的时机和方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是强硬压下去,是润物细无声地让整个体系自己动起来。
这种手法——不像商界的人。
商界的人解决问题靠钱、靠关系,这种让京都教育部发通知的方式,不是我们圈子的做法。
你自己想想,这事要不要主动处理一下。
再拖下去,万一上面怪你不作为,谁也兜不住。”
宋怀诚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大道。
初秋的梧桐叶刚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隙洒在石板路上,几个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树下穿过,笑声隔了四层楼还能隐约听见。
他想了很久,然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校团委的号码:
“校园论坛上最近关于金融系那个学生的帖子,全部做冷处理。
不要删帖,不要封号,不要针对任何学生。
但发一条站内公告,提醒大家注意网络言论规范,标题用‘关于营造健康校园网络环境的倡议’。
温和一些,看起来像是日常管理,不要让人联系到具体事件。”
挂了电话,他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在体制内待了半辈子,见过无数种资源调动的方式。
这次让他真正感到后脊发凉的,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几乎看不见的“恰巧”。
韩栀本人从头到尾没有找过他,没有找过任何人,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表过一次态。
可围绕她的那场舆论风波,却被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不重,不响,但足够精准。
与此同时,梧桐巷12号的书房里,韩栀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审阅秦川发来的合肥项目报告。
窗外桂花正香,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书桌上,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翻下一页。
她不知道宋怀诚的这通电话,也不知道教育系统的那份通知。
她只知道最近校园论坛上关于她的帖子好像少了一些。
大概是热度自然消退了吧。
她耸耸肩,继续看下一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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