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开学没多久,海城大学的校园论坛上悄悄出现了一条帖子。
起初只是金融系一个学生在匿名区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周秉儒教授的关门弟子是个本科生,好像还是个大二的。”
底下跟了几条回复,大多是好奇和怀疑——
“周秉儒?那个证监会前顾问?他收徒不是只收研究生吗?”
“大二本科生?搞笑吧,她能听懂周老师的课?”
“不会是家里有背景,走后门进来的吧?”
“有没有人知道是谁啊?求扒。”
帖子在金融系的圈子内部发酵了两天,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猜测和议论。
金融系的学生大多知道周秉儒的分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五年不收徒的学术泰斗,破例收了一个连本科都没毕业的学生。
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无数的好奇与质疑。
但真正让舆论炸开的,是一个匿名的爆料帖。
那个帖子标题很简洁——“周秉儒关门弟子身份曝光,没想到竟然是她。”
帖子正文详细列出了“关门弟子”的身份信息:
韩栀,金融系大二,望舒书院创始人。
附了一张她在望舒开业当天站在月亮门前被记者拍到的侧脸照。
那张照片是开业时本地媒体拍的新闻配图,像素不高,她的轮廓清晰可见。
墨绿色衬衫,短发别到耳后,站在红木书柜前,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安静而专注。
帖子发出来之后,评论区的风向在短短几小时内经历了数次反转。
最初的几条回复是惊叹。
“望舒书院是她开的?
那个上了海城十大文化新地标的书店?”
“长得也好看啊,这不是才华与美貌集一身的学妹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去过望舒,那个昆曲雅集和手作工坊做得特别用心,完全不像学生做的项目。”
有人翻出了望舒开业时的媒体报道截图,有人贴出了她在经管楼上课的课表。
一时间,“韩栀”这个名字在海大校园里迅速传播开来。
热度从金融系蔓延到了全校。
热度从来是双刃剑。
惊艳之后,质疑接踵而至。
“大二就能开书店?钱哪来的?家里有矿吧。”
“周秉儒收她做关门弟子,谁知道是靠实力还是靠关系。”
“开书店算什么本事?有钱谁都能开。
周秉儒的关门弟子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当的。”
“她上学期成绩单有人看过吗?绩点多少?别光看表面光鲜。”
那些声音从匿名论坛蔓延到朋友圈,从文字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她背后有神秘资本撑腰,有人说她根本不是普通学生。
最恶意的揣测甚至指向了她和周秉儒的关系。
说“关门弟子”是幌子,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韩栀看到那条揣测时,正在梧桐巷的书房里审阅秦川发来的合肥项目报告。
吉雅把帖子截图发到宿舍群里。
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每条都带着草原姑娘特有的火气。
“这群人嘴怎么这么碎!”
“我上去就是一顿输出!”林瑶在群里疯狂刷屏,说这些人是嫉妒。
自己已经组织了一帮朋友去论坛上回帖,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有钱人家的孩子”。
沈知意只发了一句话:“怎么处理?”
韩栀把每一条语音、文字消息都看完了,然后打了几个字:
“没事。冷处理就好。”
她关上手机,继续看那份尽调报告。
窗外的桂花开了满树,香得醉人。枇杷果已经黄透,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她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在网上被扒出是韩家弃女,铺天盖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她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两天。
把每一个陌生人的评价都放在心上,每一句恶意的揣测都能在她心里扎出一刀。
现在想想,那些声音就像石子丢进深潭里,只能激起一圈涟漪,然后就沉下去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不是不在意,是经历得够多了,知道什么才值得在意。
她的室友们显然不同意她的冷处理方针。
周五晚上,韩栀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吉雅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论坛回帖的编辑框,那眼神像一头正在守护幼崽的母狼。
“第一百二十七条。
我今天跟他们对线了一整天,那个说你‘靠关系上位’的帖子被我怼到楼主删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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