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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排银杏树已经彻底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有一种凛冽的秩序感。
现在的院子是另一种模样。
桂花树依然绿着,枇杷树落了一半叶子,青砖地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缝隙里的青苔还在,但不再湿滑。
整栋小楼的外墙做了加固和防潮处理,红砖的本色被保留下来。
只是在表面涂了一层极薄的哑光保护层,看起来和没翻新前一模一样,只是更干净了些。
周望潮站在院子中间,身边站着苏暮云,贺明远蹲在桂花树下吸烟,顾望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四个人都在。
“小韩来了!”贺明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房子翻得讲究。老周跟我念叨了好几回,说难得遇到这么懂老房子的买家,修旧如旧,一点都没糟蹋。
你找的那施工队不错,该加固的加固,该保留的保留,分寸感拿得死死的。
现在满海城找不出几个能有这手艺的师傅了。”
“托周老的福,”韩栀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着桂花树,“都是他帮我找的人,我没操什么心。”
“你就别谦虚了。”周望潮笑了。
“翻修意见全是你自己提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就是替你跑腿的。”
苏暮云站在廊下,难得没有穿缝纫时的工作围裙,而是披了一件驼色的羊绒披肩。
她没有参与关于施工工艺的讨论,只是在韩栀走进客厅的时候跟了进来,站在她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这房子,现在有你的味道了。”
韩栀转过头看她。
苏暮云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老木地板换了几块朽坏的板条,新板和旧板混在一起,颜色略有深浅,像一道淡淡的疤。
她不介意。壁炉被清理干净,重新做了烟道,冬天可以真的生火。
书房的嵌入式书架已经修好了,隔板换上了同样的老木料,空荡荡的,等着被填满。
厨房的瓷砖是老式的小方砖,有几块裂了,周望潮帮她找到了同一年代的老砖替换,颜色和质感几乎完全一致。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几块新老交替的瓷砖,忽然想——
这些瓷砖经历了多少任主人?
有人在这里做过饭,有人在这里吵过架,有人在这里度过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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