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主卧室里有一扇朝南的窗户,推开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和更远处梧桐巷的老洋房轮廓。
露台上的铁艺栏杆被重新打磨过,锈迹被清除了但没有重新喷漆,保留了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润光泽。
她在露台上站了片刻,看着梧桐巷的青灰色屋瓦在冬日的薄雾里层层叠叠地铺展,偶尔有鸽子从屋檐下飞出来,翅膀扑棱棱地响。
这就是她的家。
顾望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二楼,站在露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是他自己从楼下厨房找到的茶叶泡的。
“想好了?搬过来住?”他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韩栀转过身,摇了摇头:“不搬。”
顾望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平时住宿舍,周末回来。”
韩栀重新看向远处的屋瓦。
“我喜欢宿舍的氛围。室友很好,每天吵吵闹闹的,但很踏实。而且——”
她顿了顿,“十八岁就一个人住一栋楼,太冷清了。”
顾望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喝了口茶,目光从茶杯边缘投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青瓦屋顶,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个回答太韩栀了。
别人有了自己的房子,恨不得第一时间搬进去。她倒好,钥匙到手,选择继续住四人间宿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露台的小铁桌上。
“备用钥匙。周叔那边还有一把。收好。”
从梧桐巷回学校的路上,韩栀没有直接回宿舍。
她去了一趟学校后门的打印店,把这段时间做的实业调研资料全部打印出来装订成册。
又去图书馆借了几本商业地产和书店运营方面的参考书,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了一整个下午。
复合美学书店。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在考察大学城商业街的那段时间,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空白。
海城大学周边不缺书店,但都是教辅书店和二手教材店。
也不缺咖啡馆,但都是连锁品牌或嘈杂的奶茶店。
真正能让人坐下来安静看书、又能提供高质量文化体验的空间,一个都没有。
她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在心里把整个商业模型从头到尾又推演了一遍。
模式够清晰了,团队可以慢慢组建,启动资金已经预留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选址。
这种复合型空间对物业的要求极为苛刻。
面积要大——至少千平以上,最好有户外空间。
地段要在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周边要有足够的目标客群——大学生、文化爱好者、游客。
但租金又不能太贵,否则单靠书店和茶饮的利润很难覆盖成本。
她自己的资源不够,但有人够。
第二天上午,韩栀给贺明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贺明远那边背景音嘈杂,过了一分钟才安静下来。
“小韩?难得主动打电话,什么事?”
“贺叔,想约您喝杯茶。有些事想当面请教您。”
“喝茶?行啊。正好老顾昨天还念叨说梧桐巷那房子收工了要庆祝一下。
这样,明天下午,还是苏暮云那院子,我叫上老周和顾望,一起给你庆祝乔迁之喜。”
韩栀笑了一下:“贺叔,我不搬,只是周末回去住。”
“不搬?”贺明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买了房子不住,你这丫头想什么呢?行行行,你住不住是你的事,庆祝是庆祝的事。明天下午,别迟到。”
挂了电话,韩栀靠进椅背。
她知道贺明远叫上顾望和周望潮,不只是为了庆祝。
这几个海城的老江湖,对她的好奇心远比对那栋老洋房大得多。
明天那杯茶,喝着喝着就会变成一场商业讨论——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周日下午,韩栀提前到了素履衣裳。
苏暮云在厨房里忙着准备茶点,桂花糕是现蒸的,整个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石榴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枝头还挂着几颗干了的石榴,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盏盏暗红色的小灯笼。
石桌上铺了一块靛蓝色的土布,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和几碟点心。
贺明远第一个到,还是那副大嗓门,推门就喊“嫂子辛苦了”。
周望潮紧随其后,手里摇着折扇,慢悠悠踱进来,进门先夸院里的石榴树修剪得好。
顾望最后一个进门,手里提着两盒点心,朝苏暮云微微点头:
“苏姨,上次您说想尝尝苏州的枣泥麻饼,正好朋友带了两盒。”
苏暮云接过点心,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每次来都不空手。坐吧,茶刚泡好。”
四人落座。
苏暮云给每人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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