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门口便利店买的透明雨伞,提前十分钟到了周望潮发来的地址。
不是古建筑保护协会的办公室,而是老城区一条更深的巷子里,一家没有招牌的茶馆。
推门进去,茶香扑面。
周望潮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面前摆着一把紫砂壶。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些的男人,三十出头,穿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
“小韩来了。”周望潮招招手,“坐。”
韩栀收了伞,在对面坐下。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男人——眉目清朗,手指修长,腕上戴着一块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机械表。
不是那种张扬的款,是懂行的人才会多看一眼的东西。
男人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
礼貌、克制,带着一点审视。
“这位是?”韩栀主动开口。
“顾望,顾先生的儿子。”周望潮介绍道,“顾先生人在法国,年纪大了不便长途飞行,全权委托他儿子来签合同。”
顾望。
韩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好,韩小姐。”顾望微微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深秋的湖水。
“我父亲在电话里特意提了你。说他这房子挂了好久,你是第一个说要住在里面、没有任何商业性质的买家。”
韩栀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顾老先生放心,我不会动那两棵树。”
“桂花和枇杷?”
“嗯。一棵都不能少。”
顾望看了她两秒,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
“合同我拟好了。周叔做了见证人,条款都是按之前说好的——总价三百八十万,今天签合同,三个月内付清全款。如果逾期——”
“不会逾期。”韩栀说。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大学新生在签人生第一份购房合同。
顾望翻文件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了她一遍。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他父亲和周望潮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女孩有用的信息。
一个江南来的小姑娘,拿着两千万,来海城上大学,查不到任何背景。
要在梧桐巷安家。这是江南哪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出来历练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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