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系好安全带,居高临下的看着副驾驶里终于不闹了的人。
“早说你就不跑了?”
“不跑了!”
“那我记住了,以后你再闹,我就给你讲别人的糗事。”
“还有别的?”
“多了去了,但得看你表现。”
陆时晏抹了把脸上的泪和汗,吸了吸鼻子。
“那你先讲一个。”
顾衍之关上副驾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车库,阳光劈头浇下来,晃的陆时晏眯了眼。
他往座椅里缩了缩,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衍之。”
“嗯。”
“你口袋里那个东西......你随身带了多久了?”
顾衍之打了个转向灯,面不改色。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楼下便利店买的。”
陆时晏整个人僵住了。
“......楼下便利店卖这个?!”
顾衍之没接话。
但后视镜里能看见他嘴角弯了。
陆时晏把脸转向车窗外,C市的梧桐树从玻璃上掠过去,他的耳朵尖又开始烧。
过了很久他才嘟囔了一句。
“下次......用之前......起码先跟我商量一下。”
离开方向盘的,是顾衍之的右手,覆上了他放在腿上的手背。
“好。”
车子汇入主干道,往机场的方向开。
陆时晏没有抽走手。
......
陆时晏本以为顾衍之会带他回B市。
结果这车压根没上高速,直接拐进了C市机场的航站楼。
“证件给我。”
“什么?”
“身份证,护照。”
陆时晏手一缩,把包紧紧搂在怀里。
“你要干嘛?”
顾衍之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在半空勾了两下。
陆时晏磨蹭了半天,才从夹层里把东西掏出来递过去。
“去哪?”
“A市转机,飞R国。”
陆时晏整个人往上一窜,安全带勒得肩膀骨头生疼。
“你说什么?!”
“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你疯了吧!”
“现在去见家长?!”
“我连你有个英文名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顾衍之把证件塞进西装内袋。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菲利克斯的事,上了飞机慢慢告诉你。”
“现在,别闹。”
陆时晏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他歪着头盯着窗外闪过的路灯,手指头在膝盖上抠来抠去,硬是把西裤拧出好几道死褶。
到机场的时候顾衍之已经在手机上办好了值机。
两张头等舱。
最近一班飞A市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登机。
陆时晏被他牵着过了安检,一路脑子发木,脚底踩着棉花似的跟在后头。
登机。
落座。
舱门闭合。
引擎启动。
C市机场塔台的探照灯在窗外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粒橘黄的光斑,彻底融进云层底下。
顾衍之端来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搁在陆时晏的小桌板上。
他没开口催。
陆时晏盯着杯子里不断上涌的气泡看了半天,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那个菲利克斯。”
他嗓子发紧。
“你以前......有多喜欢他?”
顾衍之靠着真皮椅背,指腹在玻璃杯沿上转了半圈,像是在回忆。
“不是喜欢,是搭子。”
“在国外念书那阵子学业重,我需要一个跟家里毫无交集的人。”
“他性格外放,也懂分寸。”
顾衍之停顿了一下。
“至少那时候看着是这样。”
“搭子?”
陆时晏张嘴咬住杯沿。
“搭什么子?”
“学习上的。”
“他法学课笔记做得比我详细。”
“就这?”
“就这。”
陆时晏垂下眼皮,指甲在杯壁上刮出轻微的刺啦声。
“我看他瞅你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不想跟你当朋友。”
他咬着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你那样......就跟我看你一模一样。”
顾衍之没反驳。
“对,所以后来他动了别的心思,想把我弄到他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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