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C市热得人发昏。
南城新区地下管网综合改造工程,终于走完了完工验收。
这是深蓝造价接下的第一个政府市政项目。
从去年十二月工作室挂牌,到今天,刚好大半年。
纪深攥着验收单从甲方办公室出来,纸页被手心的汗浸软了一角。
太阳顶在头顶,晒得人眼前发白。
回到工作室,小周从工位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纪总,怎么样?”
纪深把验收单放到桌面上,指尖在红章边缘按了按。
“过了。”
小周椅子往后一滑,差点撞上文件柜。
“纪总!过了!”
纪深把验收单收进档案袋,拉开柜门锁好。
“别嚷嚷,隔壁能听见。”
柜门合上时咔哒一声。
隔壁还是听见了。
沈砚珩端着一杯水进来,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上,视线先落在纪深刚锁好的柜子上。
“过了?”
“嗯。”
“晚上庆祝一下?”
纪深把钥匙丢进抽屉里,看了他一眼。
“林北川已经订了包厢。”
沈砚珩握着水杯,杯沿抵在唇边,半天没喝。
“哦。”
他转身回了隔壁。
纪深看见他肩线往下沉了沉,没叫住他。
……
庆功宴定在C市老城区一家开了二十年的酒楼。
林北川订的二楼包厢,窗户推开,能看见街对面的梧桐树。
树叶被热风卷得发蔫,油烟味从楼下后厨飘上来,混着酒楼里老式空调的冷气。
陆时晏专程从B市飞来。
顾衍之同行。
“深深!”
陆时晏一进包厢就扑过来,胳膊勒住纪深肩膀,掌心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恭喜恭喜!”
纪深被他拍得往前晃了一步。
“你松手,勒太紧了。”
“我高兴嘛!”
顾衍之在后面替陆时晏拉开椅子。
“坐下说,别把纪深的骨头拍散了。”
陆时晏坐下就去翻菜单,纸页翻得哗啦响。
“鲍鱼有没有?深深今天必须吃好的!”
纪深坐在他对面。
“你请客?”
陆时晏翻菜单的手收了回来。
“……北川哥请的吧?”
林北川笑着摇头,把茶壶往桌子中央推了推。
“我请。”
沈砚珩没接话。
原先给沈砚珩留的位置在林北川对面。
纪深去门口接了个电话,回来时,那把椅子空了。
沈砚珩坐在他右手边,正把餐具用热水重新烫一遍。
菜陆续上齐。
热气从铜锅边上冒起来,包厢里一时只剩筷子碰到瓷盘的轻响。
酒过了半巡,林北川端起杯子。
“今天不光是庆功。”
他喝了酒,说话比平时慢,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们知道这个项目当初有多少家在抢吗?”
陆时晏嘴里还塞着虾,含糊着问。
“多少?”
“C市本地老牌造价所来了六家。”
林北川抬起手,比了个数。
“合作年限最短的那家,跟住建局也合作了八年。”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最长的那家,十二年。”
陆时晏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纪深放下筷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深蓝成立才几个月。”
林北川看向纪深。
“凭什么拿下来?”
纪深把杯子往旁边挪开,给服务员腾出上菜的位置。
“技术方案。”
“你的技术方案当然做得好。”
林北川笑了笑,酒杯还端在手里,没有立刻喝。
“可没人替你把门推开,方案做得再漂亮,也递不到那张桌子上。”
陆时晏把虾壳丢进骨碟里,抬头问。
“谁推的门?”
林北川没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纪深,落到旁边。
沈砚珩低头剥着虾。
指腹沾了汤汁,他也没拿纸擦,先把虾线挑出来。
尾壳掰掉,虾肉搁进纪深碗里,挨着碗边放得端正。
桌上没人催他。
纪深转过头。
“你做的?”
沈砚珩抽了张湿巾,慢慢擦干净手指。
“打了个电话。”
他把湿巾叠好,放到手边的小碟子里。
“又做了个担保。”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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