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像只是顺手替人签收了一份文件。
可这一桌人都清楚。
能让政府把项目交给一家新成立的小工作室,那通电话和那份担保,压着的东西不止人情。
纪深盯着他。
沈砚珩把剥好的第二只虾放进他碗里。
纪深低头把虾吃了。
没说谢谢。
因为他知道沈砚珩不想听。
陆时晏在旁边快按捺不住了。
“沈二少!“
他一拍桌子。
“你也太闷了吧!“
“帮了这么大忙你都不吱一声?“
“深蓝能接到这个项目你才是最大功臣啊!“
沈砚珩抬眼看他。
“不是功臣。“
“担保要还的。“
陆时晏噎住。
“还什么?“
沈砚珩重新低头。
又拿起一只虾。
“欠他的。慢慢还。“
林北川端起杯子碰了碰沈砚珩的杯沿。
什么都没说。
一口干了。
顾衍之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沈二,你这担保函是不是走的我事务所?“
沈砚珩没否认。
顾衍之点了下头。
“怪不得方律师上个月整理档案时跟我念叨,说有份银行担保函的格式不太对,让我帮他看看。我当时还纳闷,你什么时候做银行担保了。“
纪深的筷子停了。
他看向沈砚珩。
“银行担保?“
沈砚珩剥虾的手没停。
“甲方要求造价咨询单位提供履约保函。你刚成立的工作室银行评级不够,我用个人资产给你做了反担保。“
纪深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用的什么资产?“
“不重要。“
“沈砚珩。“
“车。“
“哪辆?“
“……那辆。“
纪深看了他两秒。
他知道沈砚珩说的是迈巴赫。
那辆在城中村巷口停了无数个深夜的迈巴赫。
那辆后座上现在放着保温袋和两件外套的迈巴赫。
他没再追问。
低头继续吃虾。
桌下他的脚碰了一下沈砚珩的鞋尖。
很轻。
沈砚珩剥虾的手顿了一下。
耳朵尖红了。
……
庆功宴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
陆时晏喝多了,被顾衍之半扶半拖着往电梯走。
林北川跟老张他们先走了。
纪深和沈砚珩落在最后。
酒楼门口的台阶上,夏天的闷热裹着夜风扑过来。
纪深站在台阶上。
“以后做什么,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沈砚珩站在他旁边。
“说了你就不让我做了。“
纪深没转头。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在还旧账。“
“还完了就两清了。“
沈砚珩偏头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
“那还完了呢?“
纪深对上他的目光。
夜色里,路灯光打在他脸上。
眼底有淡淡的光。
“还完了,你就得用别的方式留在我身边了。“
沈砚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方式?“
纪深移开视线,往停车场走。
只丢下一句。
“自己想。“
沈砚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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