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一栋可以俯瞰海湾的别墅。
纯白的卧室里,管家正将叠好的真丝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苏珊坐在床上,拿起手机。
她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头像。
对话框打开,就是一条条长达60秒的语音信息,苏珊没有点开而是编辑信息。
【联系上你小儿子了,在C市,我去看看。】
【你那些董事们,最好把自己手收回去。】
发送。
没等那边回信她就把手机甩在了一边。
第二天B市,沈砚钧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C市新业务重心的调研报告,他没急着翻。
助理敲门进来说话挺规矩。
“沈总,夫人那边的航班确认了,下午四点落地B市中转。”
目光落回屏幕上的沈砚钧用指节敲了下桌面,心里有了数。
“知道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飞快。
C市的机场只有国内的航班,寥寥几架飞机,比不上B市那座国际机场的繁忙。
在机场的接机口,纪深站在沈砚珩旁边,他身上是一件白衬衫套着件浅灰薄外套,脊背挺的很直,旁边的沈砚珩站的稍微松散些,那种生人勿近的劲儿收敛了不少,看着倒像个来接活儿的普通司机。
通道里走出来的苏珊穿着件黑真丝衬衫搭阔腿裤,脚踩平底鞋,五十多岁的混血骨相依旧凌厉,没怎么端着架子却惹的旁边人频频侧目。
她走近后视线直接越过了亲儿子,盯着纪深端详了好几秒。
“真人看着精神多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只套着个素细银环。
“苏珊,他妈,叫名字就行,别喊什么阿姨,显老。”
纪深伸手不卑不亢的碰了下。
“您好,夫人,纪深。”
苏珊收回手这才分给沈砚珩一个点头,沈砚珩也就跟着点了个头,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
晚饭是纪深张罗的四菜一汤,被剥夺主厨资格的沈砚珩负责在水槽边洗菜,纪深扫了一眼发现这人今天没再见血。
苏珊捧着水杯坐在餐桌边,看着厨房里那一前一后的两个背影,她那个从小活的没个人气的儿子,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擦拭着流理台上的水渍,这画面看了很久,直到一口水喝下去才发现早凉透了。
饭桌上苏珊也没盘问什么狗血问题,尝了口芦笋就点了头。
“手艺不错,纪深。”
话头转的很生硬。
“我那个画廊啊刚签了个画城市废墟的国内小孩。”
眼神带着点笑意看向沈砚珩。
“他小时候也爱画房子,画的那叫一个没法看。”
低头剥虾的沈砚珩眼皮都没抬。
“没画过,你记岔了。”
“是吗?”
苏珊偏头看纪深。
“以前还跟我嚷嚷长大了要当画家,后来发现家里管的严,就灰溜溜去学商科了。”
纪深瞟向旁边,这人的耳朵尖有点不自然的泛红。
手里剥好的虾仁被沈砚珩扔进了纪深的碗里,碎壳划破了他的手指肚,一丝血渗了出来。
纪深顺手扯了张纸巾递过去,两人的手指在半空碰了一下,沈砚珩的动作僵了僵,纪深干脆把纸塞进他手里,他这才捏着纸压住伤口。
声音挺稳,没事人一样。
“家里不让干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苏珊低头喝汤装没看见,过了半分钟,纪深剥了只虾反手丢进沈砚珩的碗里。
沈砚珩愣了下神,低头默默把虾吃了。
送苏珊去酒店,沈砚珩在前台办入住。
苏珊靠在大厅沙发上突然出了声。
“纪深。”
纪深停住脚步看向人,她拍身侧的动作坐了下来。
“我跟他爸散伙那年,他才十三岁。”
语气挺平淡,像在聊家常。
“那阵子他谁都不理,躲在屋里弄了一整面墙的雪茄盒,不抽,就干看着,说喜欢上面的花纹。”
“他爸骂他不务正业,把那些盒子砸了个稀巴烂。”
“那是他第一次跟他爸动起手来。”
“打那以后他开始搜刮更贵的盒子,一直到二十七岁终于染上了烟瘾。”
转过头的苏珊眼里透着点释然,看着纪深。
“他爹砸了他的心肝,他就找更多的心肝对着干,结果到最后,硬是因你给戒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纪深没搭腔。
“意味着他在你这,早就把那场十几年的拉锯战抛脑后了。”
“我挺后悔当初没把他接到身边,那样至少他不会这样冷冰冰的,不懂什么是爱。”
“我以为,他那亲爹会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以及足够多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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