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纪深已经把方案在心里过完了。
搬家。
工作辞掉,跟林北川说家里有事,赔一个月违约金。
再换一个城市,从零开始。
他在公交车上把这几步排成了工序:
一,先跟房东赵姐结掉这个月房租,押金不要了;
二,把手里两个私活的尾款催回来;
三,买票。
第三步他还没想好去哪儿。
他从S市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列的。
公交到站,他下车。
站台空着。
那根电线杆底下没有人。
只有几个被踩灭的烟头,还有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啃什么东西。
他站了两秒才往工地走。
傍晚下班回来,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还是没有。
第三天晚上等公交的时候,一个工友挪过来,是钢筋班的小李。
这人平时话多,今天开口有点小心。
“小陆,跟你打听个事儿啊。”
“嗯。”
“前两天在这儿拦着你那个男的……真是你爸?”
纪深看着站牌。
“认错人的。”
“哦。”
小李蹲下去,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拨弄水泥缝里的石子,“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
“前天早上我来早了,看见两个便衣把他带走了。”
纪深转过头。
“便衣?”
“嗯,就在那边那个报刊亭旁边。摁在地上摁了好一会儿,那老头一直喊,喊什么听不清。后来铐上带走的。”
小李把树枝一扔。
“我当时还想,这不是找你麻烦那个吗,怎么被抓了,我还以为他要来讹你,正准备喊几个人过来帮你。”
“两个人?”
“就两个,开的是一辆白车,牌照我没看清。”
公交车进站了,气刹声很响。
纪深上车,刷卡,往后面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一些碎片在脑子里自己拼起来了。
周兰。
那个女人从来过C市找过他一次后就消失的干净,一个电话都没有再来过。
他当时以为是她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气急败坏了打算用其他办法找自己。
现在他知道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而纪建国。
从被他甩开到被摁在地上,
三天。
这两次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但是沈砚珩没有一次主动告诉他,而是让他一点点知道。
他这辈子只学会了一件事.....所有东西都有价。
给你东西的人,早晚会来收账。
收的晚,利息越高。
所以他从不接。
接了就得算。
可现在这个人不给他算的机会。
难道是想要他感到惭愧重新回到他身边?
还是沈砚珩布下了一场属于他的游戏?
还是其他的什么……
车过了一个红灯,靠站。
上来几个背着编织袋的人,车厢挤了起来。
小李在前门那边挤上来,冲他挥了挥手。
纪深点了下头。
他又看向窗外。
街景往后退。
这三天。
把一个在赌场混了几年的老赖捞出去,三天办完,还能让工地上的人只看见他被两个便衣拷走。
本身这件事不难。
对那个人来说,这就是打一个电话的功夫。
难的是没有告诉他。
纪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久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放空了大脑,很多时候他真的不想去想这些麻烦的事。
可是越不想,事越会找上来。
车到站。
纪深下车,往巷口走。
墙根那个位置今天没有车。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进屋以后他没开灯,坐到折叠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那个别墅的工程量接着算完。
深夜时分。
窗外有人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劣质的音响里还放着断断续续的那种土味老哥。
“出卖我的爱......”
纪深靠回椅背上,疲惫的盯着天花板。
他抬手揉了揉因为久盯屏幕发胀的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
疲倦感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脑子里最先浮现的,还是那错综复杂的别墅设计图纸。
可就在线条交汇的瞬间,画面扭曲、融化。
>>>点击查看《错认金丝雀,金主今天也在跪求原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