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眼前的人,颧骨青紫,嘴角也破了,一头金发乱七八糟的,白衬衫上混着血和酒的味道,领子被扯的变了形,扣子都掉了两颗,可这人嘴里念叨的还是纪深,这只蠢狗,从头到尾就没替自己想过一秒。
手里的棉签被扔开,顾衍之摘下眼镜搁在茶几上,没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颜色深了好几度,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陆时晏只看了一眼就急忙避开了视线。
“你去洗个澡,把血腥味洗掉,洗完我有话跟你说。”
陆时晏搞不懂“有话跟你说”是什么意思,可他向来猜不透顾衍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是软的,酒精跟那股冲劲儿一过,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进了浴室关上门,他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面,热水兜头淋下的那一刻,所有被强压下去的感觉都冒了出来,后怕,委屈,还有一阵阵说不出的酸涩。
他调了下水温,闭上眼任由水流淌过脸颊。
然后门被推开了。
浴室的门从来没锁过,他住在这儿的这段时间就没这个习惯,根本没必要,但这一刻,门外走进来的人让他觉得,自己犯了个无可挽回的错。
门口全是蒸腾的雾气,顾衍之就站在那儿,衬衫扣子开了大半,露出底下紧实的胸膛,光落在他锁骨的凹陷处,那阴影都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攻击感。
陆时晏的第一反应是去拉浴帘。
他手忙脚乱的去扯那块防水布,声音抖的都变了调。
“你你你干什么......不是说有话跟我说吗?”
“在这里说也一样。”
顾衍之伸手一把就扯开了浴帘,金属环刮过杆子,发出一串刺耳的噪音,紧接着,一只手就扣上了他的后颈。
顾衍之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没有试探,也没有教学,不留半点余地,唇瓣压上来的力道混着一整晚的火气,牙齿直接碾过陆时晏的下唇,正好磕在破了皮的伤口上,痛和热搅成一团,陆时晏只能发出一声闷哼,后背重重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墙。
冰凉的瓷砖,滚烫的嘴唇,还有头顶哗哗淋着水的花洒。
冷和热交错着冲刷他的感官,陆时晏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下意识想去推,手腕却被截住,反剪按在了墙上。
顾衍之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摩挲,声音沙哑的有些陌生。
“陆时晏,我今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心脏差点停跳。”
陆时晏的挣扎停了下来。
“你如果再这么不要命的打架,”
顾衍之的额头抵着他的,水流顺着两个人的脸往下淌,“我就把你的保释金直接充公。”
“……啊?”
“充到我这里,终身保管。”
陆时晏被吻的脑子发空,热水蒸出的雾气模糊了整个浴室,视野里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温度和呼吸,他迷迷糊糊的想,这算表白还是威胁,或者两者都有,他分不清,只知道顾衍之亲他的方式很用力,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等到这个吻终于结束,陆时晏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都软了,全靠顾衍之卡在他腰上的手才没滑下去。
“洗完出来。”
顾衍之松开了他,退开一步,他衬衫前襟全湿了,布料贴在身上,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拿了条干毛巾擦手,然后转身走出了浴室。
陆时晏一个人扶着墙,对着花洒发了半天的呆。
水从热的变成温的,又从温的变成微凉。
他关了花洒,扯过浴巾把自己死死裹住,镜子里那张红透了的脸和脖子让他没眼看,干脆用毛巾盖住了整张脸。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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