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牌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他被带到造价部的工区。
格子间排列整齐,桌上堆着图纸和文件夹。
带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刘,大家叫她刘姐。
刘姐把他领到一个靠窗的工位,窗口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
“这是你的位置。电脑已经申请了,下午送到。”
“谢谢刘姐。”
刘姐点头,扔给他一沓图纸。
“先把这些图纸编号整理到系统里。今天下班前给我。”
纪深翻开第一张。
地下室结构图,折痕很深。
他数了一下,一共四十七张。
旁边工位的男同事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沓图纸,啧了一声。
“四十七张?刘姐对新人真‘好’。”
纪深没接话,打开电脑。
电脑还没到。
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手写编号。
下午电脑送到,纪深装了软件,把上午手写的编号录进系统。
四十七张图纸,每一张要录入图号、图名、版本、日期。
他录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刘姐又过来,放下一摞文件。
“这些是上个月的变更单,整理到变更台账里。今天弄完。”
纪深看了一眼厚度,大概六七十份。他点头。
“好的。”
旁边男同事又探头,压低声音。
“你得罪她了?”
纪深摇头。
他刚来,谁都不认识。
男同事撇嘴,缩回去了。
纪深开始整理变更单。
每份要摘录变更编号、涉及部位、变更内容、日期。
他手快,打字也快。
六点下班时,还剩三分之一。
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
刘姐收拾包,路过他工位。
“还没弄完?”
“快了,弄完再走。”
刘姐没说什么,走了。
七点半,纪深录完最后一份变更单。
他保存文件,关电脑,站起来。
腰僵了,脖子也僵。
他转了转脖子,咔咔响。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
灯灭了大半,走廊的感应灯也暗了。
他拿上包,下楼。
接下来一周,纪深的工作量没减过。
图纸、变更单、合同条款摘录、工程量清单核对。
每天都是急的,每天都要当天完成。
他加班到八九点是常态,有两天干到十一点。
他不吭声,给什么做什么。
刘姐偶尔过来看进度,看完就走,不夸不骂。
周五下午,刘姐叫住他。
“下周一开始,你跟我去项目现场。B市南边那个商业综合体,你负责跟进签证变更。”
纪深愣了一下。
项目现场,那是正式员工的活。
“好的。”
刘姐看他一眼,又说了一句。
“你干活还行。但还差点经验。”
纪深点头。
“我知道,我会继续学。”
刘姐走了。
旁边男同事凑过来,这次声音正常了。
“哥们,你牛。刘姐之前带过三个新人,两个被她骂走了。你是第一个没被骂的。”
纪深笑了笑。
“可能我运气好。”
“运气?”男同事摇头。
“你那叫命硬。”
周一上午,纪深跟着刘姐去了项目现场。
商业综合体在南边开发区,开车四十分钟。
工地灰大,噪音大。
纪深戴了安全帽,跟着刘姐在楼层间穿行。
刘姐指着墙上的裂缝和施工方的人争论。
纪深站在旁边,拿着本子记。
中午在工地食堂吃饭,盒饭,菜咸。
纪深吃得很干净,难得有管饭的时候,他肯定要给自己吃回本。
下午回到公司,刘姐让他把现场的签证单录入系统。
纪深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从外面开的。
是有人从里面推开的。
纪深抬头。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很高,穿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纪深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不是他那天在“迷雾”门口代驾送的老板吗???
男人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恒远的工作服,看胸牌是副总级别。
副总弯腰说着什么,沈砚珩没怎么听,目光扫过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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