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到纪深时,停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
纪深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录系统。
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身边的同事小声议论着。
“那是不是沈砚珩。”
“就是沈二少!”
沈二少。
纪深那天在听宝马车主提过这个称呼。
原来就是他。
下午四点半,纪深去茶水间接水。
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群人走出来。
沈砚珩走在最前面,副总跟在旁边。
纪深想退回茶水间,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窄,他侧身让路,端着水杯靠墙。
沈砚珩走过来,脚步没停。
经过他身边时,偏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和那天晚上一样。
评估什么似的,从上到下,很快。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声音不高,刚好纪深能听到。
沈砚珩没等他回答,直接走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声响渐渐远去。
副总跟在后面,看了纪深一眼,眼神里有点疑惑。
大概在想,二少怎么会认识一个基层员工。
纪深站在原地,水杯里的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手上。
他回到工位,坐下。
电脑屏幕还亮着,签证单录到一半。
他拿起鼠标,继续点。
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那句话什么意思?
适应得不错。
他们只见过两面,一面代驾,一面是刚才。
谈不上认识。
他想起那天晚上被人盯着的感觉。
他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别想太多。
干活。
晚上八点,纪深加完班,走出写字楼。
路灯亮了,街上人不多。
他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停下来。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B·A8888。
他认识这个车牌。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
纪深放慢脚步,从车旁边走过去。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
他没回头。
走到地铁站入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车灯没开,安安静静的。
他松了口气,应该没人在车上。
应该是他神经过度紧张了才会觉得有人盯着他看。
转身下楼梯。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广播报站的声音混着脚步声。
刷卡进站,站在站台边等车。
列车进站,气流扑面而来。
他上车,找了个角落站着。
车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灯管一格一格闪过。
他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工牌还挂在脖子上,照片里的自己眯着眼睛。
沈二少。
恒远地产。
代驾。
这些事连在一起,像一根线,他看不清线的另一头拴着什么。
列车到站,他下车。
走出地铁站,夜风凉。
他加快脚步,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出租屋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堆着邻居的鞋,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
躺到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白天沈砚珩的那句话像是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这上班,知道他适应得不错。
纪深翻了个身。
算了。
也许只是随口一句,基层员工跑跑代驾做些兼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闭上眼。
窗外的夜色很沉,像化不开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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