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城中村路边摊的炒饭刚端上来,冒着热气。
手机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同一个名字。
陆时晏。
纪深放下一次性筷子,回拨过去。
嘟了两声,接通了。
“深深?”陆时晏的声音有点紧,
“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在面试,手机关机了。”
“我打了三个电话,你一个没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纪深笑了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在B市,好好的。”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
“深深,我在B市有认识的人。一个学长,在地产行业,可以帮你介绍工作。”
“不用。”纪深说,“我想靠自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长了点。
“深深,偶尔依靠别人不是软弱。”
“我知道。”
“但我想先试试。”
陆时晏没再劝。
“行。那你注意身体,别太拼。”
“好。”
挂断。
纪深看着手机屏幕,眼神软了一瞬。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你已经帮了我太多,我不想再欠了。”
他不配得到毫无保留的好。
任何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纪深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端起那碗有些凉了的炒饭,大口往嘴里塞。
没嚼几下就咽下去,噎得喉咙生疼。
下午三点。
沈氏B市分公司。
临时办公室在顶层。
落地窗外是B市波澜壮阔的海景。
阳光刺眼。
沈砚珩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
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李助理站在桌前。
“二少,顾先生将您要的资料送过来了。”
沈砚珩拆开纸袋。
几页A4纸抽出来。
纪深,二十二岁,S市人。
母亲周兰,无业。
父亲纪建国,早年离家。
小学到大学,成绩单、奖状、银行流水、租房合同......
沈砚珩翻到最后一页。
翻到最后。
一张报警回执单的复印件。
报案记录,周兰报儿子失联。
“失踪......”
沈砚珩念出这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李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开口。
“二少,需要我们注意什么吗?”
沈砚珩没答。
他继续翻。
高中成绩单,年级前三,数学竞赛省一等奖,物理竞赛市二等奖。
大学成绩单,专业课全A,综合排名专业第一。
放弃了保研。
银行流水。
大学四年来银行流水里只有一笔最大额的十万元入账,当天就立刻转出还贷。
剩下四万二。
然后是便利店夜班工资,每月三千出头。
接着就是这段时间代驾收入,最近十天加起来不到一千五。
城中村房租,每月五百。
......
沈砚珩的目光停在那行“十万入账”上。
脑海里闪过酒店那晚的画面。
生涩的反应。
紧绷的身体。
无论怎么摆弄,都咬着牙不肯出声。
“难怪那天在酒店,反应那么生涩。”
他自言自语。
“是第一次?”
李助理没听清。
“二少?”
沈砚珩回神,手指敲着桌面。
他还注意到银行流水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三千的固定支出。
“这是打给谁的?查查。”
“好的。”
李助理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沈砚珩一个人。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哒,哒,哒。
他抽出一张照片。
那是纪深的学生证照片。
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有点长。
那双眼睛很亮,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沈砚珩看着照片。
看那就是非常穷学生的样子,但是依旧装着一副清高样。
明明缺钱缺得要死,却不谄媚。
明明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还在拼命找工作谋求生活。
沈砚珩把照片放在桌上。
这种人,毁起来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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