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站压着嗓子开口:“阳哥,赵麻子和赵东子这两天不老实。”
陈阳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小截铁丝。
“怎么个不老实法?”
“到处打听咱家小棚和种子的事。找了张大娘,也找了王大炮,拐弯抹角地问棚子里到底长没长出东西。”李义往地上啐了一口,“不过这俩怂货没敢往院墙这边凑,也没找外村的人帮忙。就在屯子里瞎咧咧,骂得挺脏。”
陈阳把铁丝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骂我啥?”
“骂你占大队便宜,说你把好种子都煮了吃了。还说你早晚得遭报应。”李义越说越来气,“阳哥,赵麻子那脚趾头我看是好利索了,胆子也跟着肥了点。赵东子不行,腿还瘸着,走道一高一低。”
陈阳把铁丝从手指上褪下来,拉直。
“瘸着腿还想翻墙?他要是敢夜里摸过来,那动静能把全屯子的狗都招来。先别搭理他们。”
李义有点急,往前凑了一步。
“阳哥,要不我晚上摸过去,给他们套个麻袋?揍一顿就老实了。留着这俩玩意儿在村里乱叫,听着心烦。”
“揍他们干啥?”陈阳把铁丝扔给李义,“现在是啥时候?大队的种子全在咱家棚子里。全屯子老少爷们都盯着这口吃的。他们要是敢动小棚,那就是断全村人的活路。”
李义接住铁丝,愣了一下。
陈阳继续说:“不用咱们动手,只要他们敢碰小棚一下,赵富贵第一个活劈了他们。全村人能把他们家房子点了。你现在去揍他们,反而惹一身骚。”
李义琢磨过味儿来,点了点头。
“懂了。借大队长的刀。”
“盯紧外圈就行,别逼太紧。狗急了跳墙,真把他们逼急了干出蠢事,恶心的是咱们。只要没越线,就让他们憋着。憋死他们。”
陈阳指了指院里,声音压得更低。
“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让家里几个女人听见。”
“明白。嫂子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跟着瞎操心。”
“苏雪听了要多想,苏兰那丫头没准能干出拿菜刀堵门的事,小丫更不能听。外头这些烂事,咱俩压住就行。家里现在全指望这批种子,不能分心。”
李义把铁丝揣进兜里,又补了一句。
“对了阳哥,老头那一家子也在背后骂你。”
“骂啥?”
“跟赵麻子骂的差不多。不过也就过过嘴瘾。老大那手断了以后,现在见人就躲,连院门都不敢出。老二嘴硬,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赵富贵现在指望你种菜,根本不可能搭理他们。他们去公社举报也没用,没人信。”
陈阳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群废物,不用管。你把这铁丝拿回去,把活套子都整理出来。该磨的磨,该上油的上油。”
“要进山?”
“种地是后路,打猎是眼前的油水。两条腿走路,哪头都不能耽误。外圈你盯着,山里的活儿也得备着。这几天雪化了一点,山里的畜生该出来找食了。”
李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阳转身进院。
苏雪正蹲在小棚边上,手里拿着几根干草,往草帘子的缝隙里塞。
听见动静,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李义来干啥?”
“拿点铁丝,让他回去弄活套。”陈阳走过去,看了一眼草帘子,“弄严实点,晚上风大。这苗子刚冒头,受不得冻。”
苏雪没多问。这几天种子进了棚,她整颗心都扑在上面,生怕出一点岔子。
“我知道。这帘子我一天检查三遍。”苏雪把干草掖好,转头看着陈阳,“你别总往外跑,家里离不开人。”
“我不跑,就在家待着。”
陈阳没多解释外头的事。
苏雪这女人心思重,告诉她只会让她整宿睡不着觉,晚上在她身上使劲就行。
............
“阳子,在家没?”赵富贵的声音。
陈阳拉开门。
赵富贵搓着手站在外头,往院里瞅了一眼,视线直接落在小棚上。
“叔,有事?”
赵富贵干笑两声,收回视线。
“没啥大事。就是过来看看,种子咋样了?”
“刚种下去几天,哪有那么快。你天天来看也没用。”陈阳堵在门口,没让赵富贵进院。
赵富贵也不恼,从兜里摸出一把旱烟,塞进嘴里。
“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全屯子都指望这批种子呢。”
“按规矩办,出不了岔子。”陈阳看着赵富贵,“叔,你今天来,不是光为了看种子吧?”
赵富贵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一点。
“阳子,你这几天巡山,还有没有啥收获?”
这老狐狸,惦记上山里的肉了。
“叔,你当山里是供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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