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外屋地。
刘春花迈过门槛,反手把门栓插上。
她手里捏着一小团黑线,脸上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正经样。
里屋炕上,白玉兰刚把被角掖好。
听见动静,她身子往后缩了缩,赶紧把手里的针线笸箩拽过来,装模作样地低头找针。
“借着了?”白玉兰没抬头,声音有点发飘。
“张大娘还没睡,正纳鞋底呢,就匀了一团给我。”刘春花一边说,一边把线团搁在窗台上。
她没往里屋走,而是转身去了灶台边。
刚才陈阳进来时,顺脚把柴火堆踢散了几根。
刘春花弯下腰,一根一根捡起来,重新码得整整齐齐。
接着,她又端起地上的水盆,往外泼了点脏水,换上干净的,摆回原处。
白玉兰坐在炕沿上,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外屋地。
太稳了。
刘春花这动作,这神态,哪像个刚躲出去给野男人腾地方的寡妇?
倒像是真去串了个门。
可白玉兰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次借顶针,两次头疼,这次借线。回回陈阳前脚进门,她后脚就走。
陈阳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踩着点回来。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事?
“春花,外头冷吧?赶紧上炕暖和暖和。”白玉兰试探着喊了一句。
刘春花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里屋的木门,脱了鞋上炕。
她没往白玉兰那边凑,自己扯过被子盖住腿。
“还行,风没前半夜大了。”刘春花语气平淡。
她其实是在帮白玉兰扫尾。那水盆里的水,那散乱的柴火,要是留到明天早上,指不定谁看出端倪。
更要紧的是,她得把这屋里的痕迹抹平了,免得哪天自己和陈阳的事儿,也跟着露馅。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吃着同一个男人送来的棒子面,心里都藏着鬼。
白玉兰捏着针,半天没扎下去一针。
她想问,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啥?问你是不是晓得阳子刚来过?问你是不是故意躲出去的?
这话要是挑明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刘春花靠在墙根,闭着眼,心里同样七上八下。
她能感觉到白玉兰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怀疑就怀疑吧,只要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大家就还能装糊涂。
............
陈阳顺着屋后的小路摸回自家院子。
堂屋里黑漆漆的。他轻手轻脚拉开西屋的木门,刚把带着寒气的外套脱下来挂在墙上,炕上就传来了动静。
苏雪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干啥去了?”苏雪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股不痛快。
陈阳没慌,顺手把鞋蹬了,翻身上炕,直接钻进苏雪的被窝里。
“嘶......你身上咋这么凉!”苏雪被他身上的冷气激得往后躲,手却下意识地在陈阳胳膊上摸了两把。
没摸到什么奇怪的物件,但那股子外头的风雪味儿,骗不了人。
“起夜,顺道去后院瞅瞅那几根套子。”陈阳扯谎连草稿都不打,顺势把苏雪往怀里一搂,“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竖着耳朵听啥呢?”
苏雪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你少糊弄我,起夜能去这么半天?你是不是又往外头跑了?”苏雪鼻子凑到陈阳领口,使劲嗅了两下。
除了冷风味和一点草木灰味,没闻见别的。
“我往哪跑?大雪封山的,我出去喂狼啊?”陈阳手不老实地在苏雪腰上捏了一把,“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弄菜苗。”
苏雪拍开他的手,心里还是不舒坦。
她没抓着把柄,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男人大半夜出去,绝对没干好事。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可告诉你,现在屯子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咱家,你别在外头惹一身麻烦回来。”苏雪警告了一句,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陈阳乐得清静,闭上眼,么么扎,脑子里闪过白玉兰那丰腴的身段,很快睡过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母在外屋地熬棒子面糊糊,小丫蹲在灶坑前添柴,火光映得小脸红扑扑的。
陈阳洗了把脸,走到院子里,掀开草帘子看了一眼菜苗。绿油油的,长势挺好。
苏兰端着一盆温水从东屋出来,准备给小棚里的菜苗浇水。
她抬头瞅见陈阳,脸颊莫名其妙就红了。
昨晚她睡得浅,隐约听见西屋有动静,心里就一直扑腾。
这会儿看着陈阳那高大的身板,脑子里全是他平时欺负自己的模样。
“阳子哥,水温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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