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衣裳咋破了?”陈母眼尖,走了过来,“怕是下午学车的时候挂到了,得赶紧找针线补补,不然越扯越大。”
苏兰看着那道口子,有些发愁,家里的针线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到了门口停下,接着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婶子,阳哥,在家吗?我是翠花。”
陈母一听,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赶紧应声:“是翠花啊,快进来,门没插。”
翠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手里揣着个小布包。
她先是冲着屋檐下的陈母和陈阳笑了笑,喊了人,然后才看向苏雪和苏兰,也跟着喊了声“大嫂子”、“小......”。
她这声“小......”虽然没把嫂子喊出口,但苏兰听了脸红的不行,她一定在喊我嫂子。
翠花没像村里其他婆娘一样,进门就东张西望,眼睛跟长了钩子似的到处乱瞟。
她就站在院子中间,规规矩矩的,等陈母发话。
“快进屋里坐,外面风大。”陈母招呼着。
进了外屋地,翠花也没往东屋西屋里钻,就在小板凳上坐下了。
她把手里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卷针线和一小包缝衣针。
“婶子,家里就剩下这点东西,不值啥钱,我寻思着兰妹子和小丫兴许用得上。”翠花把东西推到桌上,有些不好意思。
陈母一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下午看到苏兰衣服破了,特地送来的。
她心里对这个儿媳妇的印象更好了,嘴上嗔怪道:“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啥东西。这年头,针线也是金贵玩意儿。”
翠花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陈阳,站起身,很认真地说道:“阳哥,要不是你......俺可碰不上李义,咱家受了你那么大的恩惠,这份情,俺和李义都记在心里。”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虚头巴脑。
陈阳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都是一个屯子的,李义跟着我干活,我还能亏待他?行了,别站着了。”
苏雪给翠花倒了碗热水,态度不冷不热,但也没摆脸色。
她看得出来,这个翠花是个懂分寸的,不像张大娘那样咋咋呼呼,也不像村里有些女人,一进门就想把你家锅底都给打听清楚。
苏兰被翠花看得有些脸红。
刚才翠花进来的时候,眼神在她和陈阳身上打了个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苏兰就是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好像被看穿了。
她越想越慌,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
小丫倒是对翠花手里的针线活很感兴趣,凑过去拉着她的袖子:“你会不会缝小布老虎?我娘说你会。”
“会一点点。”翠花很有耐心,从布包里抽出一根线,慢悠悠地教小丫怎么穿针,“你看,得先把线头在嘴里抿一下,让它变尖,然后对着针眼......”
陈阳在旁边看着,没让小丫上手,只让她在旁边看。
家里有外人,这丫头片子嘴巴没个把门的,万一说漏了家里有肉有枪的事,就麻烦了。
好在小丫今天也挺懂事,没咋咋呼呼地乱说话。
翠花坐了没一会儿,就很自觉地站了起来。
“婶子,阳哥,我这就回去了,家里还一堆活呢。”
陈阳也没留她:“行,你先回去吧,路上别耽搁。让你家李义吃完饭过来一趟,我这有点铁丝和做套子的家伙事让他拿回去。”
“欸,好嘞,我记下了。”翠花点点头,一点都没多问是做什么用的。
她清楚,自家男人跟着阳哥办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不说,这就是本分。
临走前,翠花看到院里菜地边上的草帘子有个角被风吹开了,线头松了,她二话不说,走过去拿出针线,三两下就给缝补结实了。
然后又走到苏兰跟前。
“兰妹子,你这袖口也开线了,我给你缝两针吧,不然扯一下就更大了。”
“啊......谢谢翠花。”苏兰有些不好意思,把胳膊伸了过去。
苏雪在旁边看着,心里对翠花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这女人,手脚麻利,心也细,最关键的是,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说,是个能处的人。
等翠花走后,陈母忍不住感叹:“李义这小子,真是娶了个好媳妇,会过日子,人也实在。”
苏雪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兰。
苏兰被她看得心里一突,赶紧把手里的针线活收了起来,生怕姐姐又拿她跟陈阳的事说嘴。
一家人刚准备回屋做晚饭,院门外头,张大娘那特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她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阳子!阳子娘!在家不?”
张大娘这次没直接往院里闯,而是在院门口站住了脚,探着个脑袋往里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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