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母被赵母猛地一拽,手里的缰绳差点脱手。
她回头,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下去,换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亲家母,你这是干啥?大清早的,拉拉扯扯,让人看见了不好。”
赵母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那头黑驴,“这车......这车不是晓蓉的陪嫁吗?你这要牵到哪儿去?”
这话一问出口,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里屋的赵大壮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可一听这话,人立马就清醒了。
马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缰绳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
“哎哟,我的亲家母,谁跟你说这是陪嫁了?”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头子,砸在赵家人的心口上。
“我闺女嫁过来,我这个当娘的,送她一程,用自家驴车送,这有错吗?现在我事儿办完了,要回家了,难道还得把驴车给你们留下?”
赵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驴车......”
“我说啥了?”马母眼睛一瞪,打断了她的话,“我当初说,我家晓蓉嫁过来,排场不能小了,黑驴车送亲!我说了送你们黑驴车了吗?啊?你这老婆子,咋还自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呢?”
这番话又刁钻又刻薄,把赵母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人家是说过黑驴车送亲,可从头到尾,就没说过这车是陪嫁!
是他们赵家自己一厢情愿,看着那头壮实的黑驴和板正的板车,就理所当然地当成了自家的东西。
三十八块钱的彩礼,配上这么一头驴和车,他们觉得值了,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闹了半天,人家就是用这驴车当个诱饵,把他们一家子耍得团团转!
“你......你们马家这是骗婚!”赵大壮气得脸都白了,拄着拐杖往前冲了两步。
马母斜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怕。
“骗婚?话可不能乱说。我闺女货真价实地嫁到你家了,人就在这儿,咋就骗婚了?就为了一头驴?你们赵家要是觉得亏了,行啊,把我闺女还给我,彩礼我一分不少退给你们!”
这话一出,赵大壮顿时哑火了。
把马晓蓉赶走?
那他赵大壮成什么了?
刚离婚,又刚办完婚宴就把新媳妇赶回娘家,他这辈子在靠山屯都别想抬起头来。
更何况,马晓蓉人长得好看,又勤快,他心里满意得很。
赵母也傻了,她哪能真把新媳妇赶走啊?
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院门口,已经有早起的村民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
“都给我闭嘴!”
一声低喝从屋里传来,赵富贵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马母,直接走到自己老婆子跟前,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让她走!”赵富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儿不能再闹下去了。
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他家娶媳妇,亲家是赶着黑驴车来的,风光无限。
现在要是当着外人的面为了这驴车吵翻天,那赵家就真成了全屯最大的笑话。
脸面,比一头驴重要多了。
赵母还想说什么,被赵富贵狠狠一瞪,只能把满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全咽了回去。
马母见状,嘴角撇了撇,重新拿起缰绳,头也不回地牵着驴车,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赵家院子。
那驴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全都踩在了赵家人的心上。
直到驴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巷子口,赵富贵才“砰”的一声,把院门重重关上。
“我的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啊?”
赵母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
“三十八块钱啊!我攒了多少久的钱!就换来这么个结果?车没了!啥都没了!咱们家让人当猴耍了啊!”
赵大壮也是一脸的憋屈和愤怒,拐杖往地上一杵:“爹!当初我就说彩礼给高了!你非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好了吧?人家连人带车,把咱们家当傻子!”
他不敢骂马晓蓉,只能把火气全撒在自己爹身上。
“娘,爹,大壮,你们别说了......”
马晓蓉从屋里走出来,眼圈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珠,一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
“都怪我......都怪我娘她......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她走的时候都没跟我说一声。”
她走到赵母身边,蹲下身子,带着哭腔说:“娘,你别气了,要不......要不我回娘家去,把车给你们要回来!”
赵母一听这话,哭声都停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新媳妇,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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