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蓉她娘在这住了一些日子,是时候走了。
“哎呀,亲家,我这出来好些天了,家里头乱得跟鸡窝似的,也该回去了。”马母一边帮着赵母收拾碗筷,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赵母一听,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亲家母,这才刚来几天啊?着啥急走?多住些日子,让晓蓉陪陪你。”
“那哪儿成啊?”马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得一脸褶子,“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呢,再说,我得回去把晓蓉剩下那点东西给拾掇拾掇,下次过来再给她捎来。”
她这话说的含糊,只说回去拿东西,半个字没提驴车的事。
赵母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心里还美滋滋地盘算着。
这黑驴车可是好东西,等开春了,队里分的地,自家就能用驴车拉粪、拉种子,省多少力气。
三十八块钱的彩礼是多,可配上这么一头黑驴和一架板车,这买卖,值!
“行,那亲家母你先回去拾掇,啥时候想闺女了再来。”赵母热情地说。
里屋,马晓蓉正扶着赵大壮躺下。
赵大壮自从娶了媳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得意劲儿,腿脚不方便,更是心安理得地让马晓蓉伺候着,对家里的事一概不问。
马晓蓉看着他那条瘸腿,瘸了好,瘸了才好拿捏。
她娘在外屋地跟赵母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娘俩早就商量好了,这驴车就是个幌子,用来抬高身价,让赵家顺顺当当把她这个“带了孕”的媳妇娶进门。
现在她人已经进了赵家门,生米煮成熟饭,赵家就算发现驴车不是陪嫁,还能立马把她这个新媳妇赶出去不成?
这年头,谁家丢得起这个人?
“媳妇,我娘跟你娘说啥呢?”赵大壮拉着她的手不放。
“没啥,我娘说家里有事,想先回去一趟。”马晓蓉柔声细语地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哦,那让她多住两天呗。”
马晓蓉心里鄙夷,嘴上却说:“我娘想家了,再说,她还得回去给我拿东西呢。”
到了晚上,马母开始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赵母还特意找了个干净的麻袋给她,“亲家母,把家里换洗的衣裳装上,路上省得冻着。”
“哎哟,你可真是个热心肠。”马母嘴上客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赵家,真是好糊弄。
一个瘸腿儿子急着传宗接代,一对老实巴交的爹娘又死要面子,简直是给她们娘俩量身定做的落脚地。
赵富贵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看着马母脚边那个小小的包袱。
“亲家母,就这么点东西?”
“啊,是啊,我就是回去一趟,拿点东西就回来。”马母眼皮都没抬。
“那驴车......”赵富贵终于问出了口。
“驴车咋了?”马母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这回去路远,没个脚力可不行。正好套上车,快当点。”
话说到这份上,赵富贵要是再问“驴车是不是陪嫁”,那可就是当场撕破脸了。
他一个大队长,总不能为了一架驴车,跟刚过门的儿媳妇的娘家掰扯,传出去像什么话?
赵富贵把话咽了回去,想着,兴许是自己多心了,人家可能就是借着用用。
他哪里知道,这驴车当初借给陈阳去县城,回来后就一直拴在赵家院子里的桩子上。
村里人来人往都看着,谁不默认这是马家的陪嫁?
赵家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因为如此,谁也想不到,马母就这么明晃晃地把车牵走。
赵富贵一肚子话没处说,只能进了里屋。
“晓蓉啊,你娘......这是要把驴车赶走?”赵母也后知后觉地品出点味儿来,小声问着刚从里屋出来的马晓蓉。
马晓蓉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又为难的样子。
“娘,我......我也不知道啊。家里的事,一直都是我娘做主,她也没跟我说。”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她是不是觉得咱家给的彩礼少,心里不痛快啊?”
她巧妙地把责任全推到马母身上,还顺带挑拨了一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赵母一看新媳妇这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是啊,人家刚过门,总不能把火撒在媳妇身上。
再说了,万一真是嫌彩礼少,这事儿闹开了,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没事没事,娘就是问问。”赵母赶紧安慰道,“你快去歇着吧。”
马晓蓉低着头“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马母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就走,绝不给赵家留任何掰扯的机会。
这一夜,赵富贵翻来覆去没睡好,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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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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