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蓉的声音捏得细细的,透着一股子黏糊劲。
她递茶缸子的时候,手指头还有意无意地在陈阳的手背上蹭了一下。
陈阳眼皮都没抬,伸手接过茶缸子,顺势往旁边挪了挪。
“嫂子,费心了。”
马晓蓉见陈阳不接招,更加激起心里的热浪。
要是能跟陈阳在炕上滚一回,那才叫真女人。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母从灶屋里探出头。
“当家的,饭菜都齐活了。阳子,今儿个别走了,就在婶子家吃!”
赵富贵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对!阳子,今晚咱俩好好喝两盅!”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蹭婶子一顿饭。”陈阳没推辞。
没一会儿,饭菜上桌了。
赵富贵拉着陈阳坐了上座,赵大壮陪在旁边。
马晓蓉挨着赵大壮坐下,正好在陈阳的斜对面。
赵母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阳子,快动筷子。婶子手艺不行,你凑合吃。”
“婶子这手艺,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第二个。”陈阳客套了一句,拿起筷子。
赵富贵拧开地瓜烧的瓶盖,给陈阳倒了满满一盅。
“阳子,这第一杯,叔敬你。大壮的婚事,多亏了你出谋划策。”
赵富贵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陈阳也没含糊,端起酒盅干了。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赵大壮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陈阳的手一口一个兄弟。
“阳子,哥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以后你指东,哥绝不往西!”
陈阳笑着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大壮哥,你现在娶了新媳妇,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提到新媳妇,赵大壮转头看向马晓蓉,嘿嘿直笑:“晓蓉,快,敬阳子兄弟一杯。”
马晓蓉端起酒盅,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
“阳子兄弟,嫂子敬你。”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陈阳,眼波流转。
这骚货......
陈阳端起酒盅碰了一下,仰头喝干。
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
酒席接近尾声。
桌上的菜盘子基本都见了底,连菜汤都被赵大壮拿窝头蘸着吃得干干净净。
赵大壮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趴在桌沿上直打嗝。
马晓蓉坐在他旁边,一只手在桌面上扶着赵大壮的胳膊,另一只手却在桌子底下,有意无意地往陈阳的大腿边上靠。
陈阳不动声色地把腿往回收了半寸,端起酒盅,跟赵富贵碰了一下。
“阳子,今天这事儿,叔心里有数。”赵富贵喝得也有点高,但脑子还算清醒,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护林员的名额,明天我就去公社给你报上去。至于那把配枪,最多再等个三五天。”
陈阳放下酒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丝:“叔,不着急。大队里该走的过场得走,别让屯子里那些眼红的嚼舌根。”
“对!就是这个理!”赵富贵一拍大腿,满脸赞赏,“叔就看中你这稳当劲儿!换了别人,听说能摸枪,尾巴早翘天上去了。”
陈阳咽下咸菜,语气平稳:“枪是公家的,也是个烫手山芋。拿到手,我得先拆了擦几遍,摸熟了再说。深山老林我不急着钻,先在外围转悠转悠,把咱屯子周边的林子看好,这才是正经事。”
赵富贵听完,对陈阳的稳重又多了一层认可。
这年头,年轻人手里有了家伙什,哪个不是想着赶紧进山打个大件显摆显摆?
陈阳能按捺住性子,说明是个干大事的料。
陈阳站起身:“叔,婶子,天不早了,我得回了。大壮哥这新婚燕尔的,早点歇着吧。”
赵母赶紧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阳子,婶子送送你。”
“不用,婶子你忙你的。”陈阳摆摆手。
马晓蓉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的红底碎花棉袄本来就紧身,这一站,胸口跟着晃了晃。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捏得细细的,透着股黏糊劲:“阳子兄弟,嫂子送你到门口。”
陈阳扫了她一眼,没接茬,直接出了屋。
............
夜色已经压到了村路上。
倒春寒的风刮在脸上,把陈阳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不少。
陈阳踩着积雪,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没一会就到了,推开院门,反手把门插上,走到外屋地,先在门槛上狠狠跺了两下脚,把鞋底冻硬的雪块磕碎。
接着,他拿起墙角的破扫帚,把棉袄上的雪沫子扫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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