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更紧了,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陈阳推开门,大步跨了进去。
佟湘玉紧跟在后头,顺手把门栓死死插上。
院子里黑灯瞎火,正房的门帘子猛地掀开,王姨端着个煤油灯,神色慌张地迎了出来。
“掌柜的!孙成那帮活土匪没难为你们吧?我刚才在院子里听着风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正寻思要不要去报公安呢!”
“报什么公安?孙成那帮人,以后得管我叫姑奶奶。”佟湘玉下巴一抬,语气里透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
王姨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佟湘玉,又转头看了看旁边一声不吭的陈阳。
“行了,外头风大,进屋说。”佟湘玉没多解释,领着陈阳进了正房。
屋里生着个小煤炉子,比外头暖和不少。
陈阳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
佟湘玉给王姨使了个眼色,王姨心领神会,退到外屋地去守着门。
屋门一关,外头那些打打杀杀的脏事暂时被隔开了。
佟湘玉没急着往陈阳跟前凑,也没急着撩拨。
她混了这么多年黑市,心里明镜似的。
陈阳这种男人,拳头硬,心更硬。
跟他玩虚的没用,不吃空话,账算明白,比说十句好听话都管用。
她走到炕沿边,从席子底下摸出一个灰布包,走到桌前,当着陈阳的面解开。
里头是一沓大团结,还有一叠花花绿绿的票据。
“陈阳,之前在老院子,我按黑市收货的底价,给了你一百一十八块和八张工业券。”佟湘玉把布包里的钱票推到陈阳面前,“现在规矩改了,孙成那边只抽两成,剩下的利润,咱俩得重新算。”
她从大团结里数出六张,又挑出几张票据,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这是补给你的六十块钱差价,外加一张自行车票。狍子肉和皮子的账,咱们今天彻底结清。”
陈阳吐了口烟圈,没客气。
他伸手把钱票拿过来,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点得清清楚楚。
钱没错,票也是真的。
陈阳把钱票揣进怀里,抬眼看向佟湘玉:“孙成那边的人,你打算怎么用?”
佟湘玉拉过板凳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把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孙成手底下三十多号人,以前全是收保护费、看场子的混子。现在我打算把他们打散,分到火车站、纺织厂、机械厂的家属院去。这帮人地头熟,谁家缺肉缺粮,谁家有闲钱,他们门儿清。以后散货,就让他们去跑腿。”
陈阳弹了弹烟灰:“风声紧不紧?”
“紧。公社那边最近查得严,红袖标天天在街上溜达,抓投机倒把。”佟湘玉皱了皱眉,“不过孙成有几个拜把子兄弟在联防队当临时工,能提前透信。只要咱们交货的时候避开风头,出不了大岔子。”
陈阳点点头。
“交货不能在明面上,以后我把货放在指定的地方,你让人去取。钱票当面结清,概不赊账。孙成那边,你得把账本攥死,货款一天一结,绝不能让他手里留余钱。狗改不了吃屎,他现在服软是被打怕了,手里一旦有了活钱,早晚还得反咬你一口。”
佟湘玉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陈阳的手段更加佩服。
这男人不仅能打,心思还细得可怕。
“你放心,账本我亲自管,一分钱都不会让他多拿。”佟湘玉应下,随即从兜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推到桌上,“你要的院子。”
陈阳拿起钥匙掂了掂,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独门独户。”佟湘玉详细介绍起来,“院子一直空着,那地方偏,不当街。”
陈阳问了一句:“周围有邻居没?”
“隔着两条巷子才有住户,平时没人往那边去。安全得很。”佟湘玉打包票。
陈阳把钥匙收进兜里。
这趟县城没白跑,窝子有了,销路也稳了。
正事谈完,屋里安静下来。
煤炉子里的火苗舔着壶底,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佟湘玉看着陈阳,咬了咬嘴唇。
她三十岁了,身子还是干净的。
以前看不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看不上孙成那种好勇斗狠的混混。
可今天,陈阳在老莫茶馆里大杀四方的样子,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插进了她心。
她身子往前凑了凑。
“陈阳,县城这摊子铺开了,以后进项大得很。”佟湘玉声音放软,带着点试探,“我一个女人,镇不住孙成那帮饿狼,你留下来吧。”
陈阳撩起眼皮看她,没接茬。
“你留下来,这黑市的买卖,咱俩一人一半。”佟湘玉见他没发火,胆子大了起来,“你要是嫌抛头露面不方便,就在幕后待着。外头的事我来扛,你只管拿大头。我佟湘玉虽然三十了,但没让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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