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个红色塑料菜篮子的老太太开口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
“你们这儿的会,啥时候开完?”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大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满脸的嫌弃。
何晓阳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大妈,咱们这培训会大概两个小时。这都是干货,您听听肯定有收获。”
“我听不懂你这干货湿货的。”
老太太把菜篮子往椅子上一放。
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盯着何晓阳。
“我儿子昨天拿回来一张纸。”
她指了指讲台。
“他说文化馆今天有人开会。我就问你一句。”
老太太的大嗓门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们这儿,发不发鸡蛋?”
何晓阳傻眼了。
“啊?”
“往年卖保健品的、卖理疗床的来这儿开会,只要听完了,出门都发一兜子土鸡蛋。”
老太太撇了撇嘴。
“你们到底发不发?不发我得去西关菜市场排队买特价排骨了!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棒子了!”
何晓阳张了张嘴。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不……不发鸡蛋。大妈,我们这是技能培训。”
“抠搜的!不发鸡蛋你开个什么会!浪费大家时间!”
老太太一把抓起菜篮子。
动作极其麻利地转过身。
“走了走了!现在的骗子连个本钱都不愿意下了!”
老太太嘟嘟囔囔地推开门,走了。
还剩三个人。
何晓阳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往上飙。
他的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肉上,冰凉。
他看着剩下的那三个人。
第二排靠窗。坐着个胖子。
胖子正低头玩手机,《王者荣耀》的游戏音效开得老大。“First Blood!”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第四排角落。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件满是机油印子的工作服。两眼放光地盯着屏幕。这是目前唯一一个看起来像正常受众的人。
最后排。
靠在墙根的暖气片上。
站着个瘦猴一样的年轻人。
刘浩。
刘浩今天穿了件极其精神的假阿迪达斯外套。
他根本没坐下。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咔。”咬开。
瓜子皮直接往地上一吐。拿脚碾了碾。
另一只手,举着个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台上的何晓阳。拍得津津有味。
何晓阳看见那个镜头。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压着火。
看着那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
“这位兄弟。你看。咱们只要把供应链跑通。你一个月在网上的收入,绝对比你在修理厂干死干活高得多。”
何晓阳对着他开始疯狂输出。
“ROI能做到一比五!这就叫睡后收入!”
工作服小伙听得很认真。
听到这儿,他终于举起了手。
“何老师。”
“你说。”何晓阳两眼放光。
“那个……你说的这个什么爱偶爱。”
小伙子挠了挠头,指甲里的黑泥比刚才那个要账男还厚。
“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这是投资回报率!”何晓阳赶紧解释,“就是你花一块钱买流量,能卖出五块钱的货!”
小伙子眉头皱了起来。
“还得先花钱买流量?”
“是啊!前期肯定要起盘的!”
小伙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何老师。”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
“我在修理厂给人换机油。一个月死工资两千八。老板管两顿饭。我只要不把螺丝拧断,这钱就稳稳当当装进兜里。”
他看着大屏幕。
“你说的这个玩意儿。还得我自己掏钱买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流量?这不跟打麻将一样吗?”
“这叫投资!这叫杠杆!”何晓阳大喊。
“拉倒吧。”
小伙子摆摆手。
“太麻烦了。也太虚了。这钱拿着烫手。”
“有这闲钱,我不如去东关买两张刮刮乐。”
小伙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回头看着那个玩手机的胖子。
“哎!兄弟!麻烦让让。你挡着我出去的路了。”
胖子终于抬起头。
满脸茫然地看了一圈。
“啊?开完会了?”
胖子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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