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日头最毒的时候。
三疤没开霸道,推出了一辆破旧的雅迪电动车。
后视镜掉了一个。车筐里还扔着半个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上车。”
三疤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何晓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了上去。
“三哥。咱们去哪打人?”何晓阳问。
“打你大爷。”
三疤一拧油门。电动车“窜”了出去。
第一站。
石桥村。
电动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何晓阳的屁股都快颠散架了。
到了村口。
一个极大的沙石场。机器轰鸣。
村支书孙有田。
正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军绿色破棉袄。蹲在沙石堆旁边抽旱烟。
几个满脸灰土的村民围着他。
“老孙。我家那口子刚做完手术。下个月的装卸班,你给我多排两个夜班呗。夜班钱多。”一个黑瘦的汉子搓着手求。
孙有田磕了磕烟袋锅子。
“行。老李头那个班我匀给你。老李头儿子刚考上大学,上个月刚拿了野诚的助学金,不差这几个夜班钱。”
孙有田拿笔在一个破本子上划拉了两下。
“干活踏实点。别给我丢人。”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三疤停下电动车。没过去打招呼。
就指着蹲在地上的孙有田。对后座的何晓阳说。
“看懂没?”
何晓阳一脸茫然。
“这不就是包工头排班吗?”
三疤冷笑了一声。
“包工头?那是石桥村的村支书。在咱们青森县,连刘县长下乡,都得客客气气喊他一声老孙。”
“他手里握着全村三百个壮劳力。”
“但他从来不按什么狗屁‘效率最大化’来排班。”
三疤点上一根烟。
“谁家困难,谁家媳妇生病。他心里有一本账。”
“他排的不是班。是人情。”
“这就是为什么,只要他孙有田一句话,石桥村的老少爷们能大半夜爬起来,替野哥去堵省道上的大货车。”
三疤吐出一口烟圈。
“你那破抖音号,天天喊着帮农户卖鸡蛋。你认识几个农户?你知道谁家鸡下蛋最多?你知道谁家老头瘫在床上等卖鸡蛋的钱买药?”
“你都不认识。你凭啥让他们信你?”
何晓阳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电动车再次启动。
第二站。
南街。
这里刚拆完迁。到处是断壁残垣。
路边一个修自行车的破棚子。
赵大柱正光着膀子,满身油污地给一辆三轮车补胎。
旁边几个老头在下象棋。
“大柱。野哥说下个月回迁房的底商盖好了。给你留个修车铺的门面。”三疤停下车,喊了一嗓子。
赵大柱抬起头。拿脏手背擦了把汗。
咧开嘴笑了。
“替我谢谢野哥!这棚子冬天太他妈冷了!”
三疤没多说。一拧油门走了。
“那个。”
三疤头也没回地对何晓阳说。
“以前是南街最刺头的钉子户。差点带着全街人拿铁锹跟野哥拼命。”
“后来。野哥帮他们盯死了回迁房的质量。还给他在工地食堂找了份送肉的活。”
“现在。谁要是在南街说野诚小贷一句坏话。赵大柱能拿扳手砸烂他的头。”
三疤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大少爷。你那流量,能换来人家的命吗?”
第三站。
老街。
这里是青森县最破旧的商业街。
卖纸扎的,卖丧葬用品的。
还有一个算命的摊子。
一个戴着黑墨镜的瞎子。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摇头晃脑地给一个大妈算八字。
瞎子旁边,紧挨着一家做广告牌、印传单的破店。
三疤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指了指那个瞎子和那家广告店。
“那就是雇毒蝎去恶心你的金主。”
何晓阳一听,火就上来了。就要冲过去。
“干啥!”三疤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子。
“去挨揍啊?”
三疤把他按回后座上。
“你看看那瞎子。”
“他在老街摆了二十年摊。这整条街的红白喜事,谁家哪天出殡,谁家哪天结婚。全得找他算日子。”
“你再看看那家广告店。”
“县城里所有的超市打折传单,全是他家印的。”
三疤转过头。
那张带着三道疤的脸上。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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